《春秋左氏傳》•僖公·僖公十四年

先秦 • 左丘明

【經】十有四年春，諸侯城緣陵。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於防。使鄫子來朝。秋八月辛卯，沙鹿崩。狄侵鄭。冬，蔡侯肝卒。
　　【傳】十四年春，諸侯城緣陵而遷杞焉。不書其人，有闕也。
　　鄫季姬來寧，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朝也。夏，遇於防，而使來朝。
　　秋八月辛卯，沙鹿崩。晉卜偃曰：「期年將有大咎，幾亡國。」
　　冬，秦飢，使乞糴於晉，晉人弗與。慶鄭曰：「背施無親，幸災不仁，貪愛不祥，怒鄰不義。四德皆失，何以守國？」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將安傅？」慶鄭曰：「棄信背鄰，患孰恤之？無信患作，失授必斃，是則然矣。」虢射曰：「無損於怨而厚於寇，不如勿與。」慶鄭曰：「背施幸災，民所棄也。近猶仇之，況怨敵乎？」弗聽。退曰：「君其悔是哉！」

譯文：

十四年春天，諸侯聯合修建緣陵城，把杞國遷到那裏。沒有記載誰是主持此事的，是因爲這件事有缺漏。

鄫國的季姬來魯國探親，魯國國君生氣，命令她留下，原因是鄫國國君沒有來朝見。夏天，在防地與鄫國國君相遇，於是讓鄫國國君前來朝見。

秋天八月辛卯日，沙鹿山的山神突然崩塌。晉國的卜偃說：“一年之內必定會有大禍，幾乎會亡國。”

冬天，秦國發生饑荒，派人向晉國請求借糧，晉國不肯給。慶鄭說：“背棄幫助過自己的人就是沒有親緣，幸災樂禍就是不仁，貪圖私利就是不吉祥，對鄰國生氣就是不義。這四個方面都失掉了，怎麼能守住國家呢？”虢射反駁說：“皮都不存在了，毛還能附着在哪裏呢？”慶鄭說：“違背信用，背棄鄰國，哪個國家會來關心我們？沒有信用，禍患就會產生，失去盟友一定會滅亡，這話說得對。”虢射說：“對敵人不損害，反而加深了仇敵，不如不給糧。”慶鄭繼續說：“背棄幫助過自己的人，幸災樂禍，老百姓都會拋棄我們；即使現在還只是普通敵對，更何況是深仇大怨呢？”晉國國君不聽勸告。慶鄭退下後感嘆說：“國君您一定會後悔今天這個決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