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卷一百七十八·列传第六十五
梁曾
梁曾,字贡父,是燕地人。他的祖父梁守正,父亲梁德,都因梁曾的显达而被追赠为安定郡公。梁曾年少时就喜爱学习,每天能记下几千字的书文。中统四年,因翰林学士承旨王鹗推荐,被任命为中书省左三部令史,经过三次升迁,成为中书省掾史。至元十年,因考核成绩合格,被任命为云南诸路行省都事,佩带银符。此后,升任员外郎。十五年,转任广南西道左右两江宣抚司同知。第二年,被任命为南阳府知府。当时,唐州和邓州所属地区被襄阳府夺走,梁曾依据地图和历史制度上奏朝廷,请求恢复原状,朝廷最终批准恢复原地。南阳在南宋末年是边远地区,桑树和柘树尚未种植,每年还要征收丝织品,百姓负担很重。梁曾上奏请求改为缴纳布匹,百姓因此受益。
十七年,朝廷因安南世子陈日烜不接受征讨,选派梁曾出使安南。梁曾被召见,受到赐予三颗珠的金虎符、貂皮大衣,升任兵部尚书,与礼部尚书柴椿一同前往。抵达安南后,因密语不便传播。第二年,陈日烜派他的叔父陈遗爱,带着表章来迎接梁曾并献上土产。皇帝册封陈遗爱为安南国王,赐予大量财物,令其返回。二十一岁,梁曾被任命为湖南宣慰司副使。任职三年后因病辞职。二十九年,改任淮西宣慰司副使,又因父母年老,辞官归家。朝廷召他到京城,进入内殿觐见,皇帝命令他再次出使安南,授任吏部尚书,赐予三珠金虎符、袭衣、马匹、弓箭、器物和钱币,派遣礼部郎中陈孚为副手。十二月,改命为淮安路总管,赴任。三十年正月抵达安南。安南有三座城门:中门叫阳明,左门叫日新,右门叫云会。当地官员准备从“日新门”迎接,梁曾大怒说:“奉旨进入,不能走偏门,这是对我君命的侮辱。”立即返回馆舍。后来请求从“云会门”进入,梁曾又坚决拒绝,最终还是从“阳明门”进入。他还责备陈日烜亲自出迎圣旨,并讲解明朝崇尚右方的礼仪。梁曾与陈日烜往来书信三次,传达朝廷的威严德政,劝说陈日烜入朝。陈日烜非常感动,三个月后,命国相陶子奇等人随梁曾到朝廷请罪,并献上万寿颂、金册表章及土特产,还赠送大量黄金器物和珍宝作为礼物。梁曾拒不接受,将这些礼物归还陶子奇。八月,梁曾返回京城,入宫觐见,进献与陈日烜往来的书信。皇帝非常高兴,脱下衣裳赏赐给他,并命他坐在地上,右丞阿里不善,皇帝生气说:“梁曾两次出使外国,靠口舌平息战事,你怎敢如此无礼!”当天,有亲王从和林前来,皇帝命人斟酒,先赏赐梁曾,对亲王说:“你所办的事是你的事,梁曾所办的是国家大事,你不可认为他后来就能超越!”又在便殿赐酒宴,留宿在宫内,谈安南事,直到半夜才离开。第二天,陶子奇等人见到诏书,就在庭院中展示安南的土产和鹦鹉,命令梁曾牵来一头大象。梁曾用袖子牵着象走,大象跟随他转身,如同驯养多年的老象,又命令牵来另一头,同样如此。皇帝认为梁曾是“福人”,又问:“你怕吗?”梁曾回答:“虽然害怕,但君命在我,不敢违背。”皇帝称赞他。有人诬告梁曾收受安南贿赂,皇帝问梁曾,梁曾回答:“安南以黄金器物和珍宝赠予我,我拒绝接受了,已交由陶子奇带回。”皇帝说:“如果你接受了,又有什么不可以呢!”随即赏赐白金一锭、金币两锭;下令中书省将出使安南的三珠金虎符交与梁曾,仍然乘传赴淮安上任。到任后,他兴办学校,整顿风俗,河南行省有疑难事务,都委托梁曾裁决。
大德元年,梁曾被任命为杭州路总管,恢复人口五万两千四百户,上奏禁止夜间审囚、游街示众、使用酷刑,朝廷采纳并定为正式法律。四年,因母亲去世而丁忧。此前,朝廷尚未实行守孝制度,梁曾上奏请求依照礼制执行。后来被重新任用。二十三年,升任中书左丞,掌管刑狱事务。
张伯淳
张伯淳,字师道,是杭州崇德人。年少时参加童子科考试,因父亲任职而被授予迪功郎、淮阴尉的官职,后改任扬州司户参军,又考中进士,担任临安府都税院监官,升任观察推官,后被任命为太学录,进入元朝仕途。至元二十三年,被任命为杭州路儒学教授,后升任浙东道按察司知事。二十八年,被提拔为福建廉访司知事。一年多后,有人向皇帝推荐张伯淳,皇帝派使者召见探问。第二年,张伯淳入宫觐见,皇帝问他冗官、监察制度、盐政、纸币等重大问题,他一一回答切中要点,皇帝非常满意,命他进入政事堂,准备重用他,但他坚决推辞,最终被任命为翰林直学士,升为奉训大夫,之后告假回乡。后授庆元路总管府治中,行省派他前往衢州、秀州调查疑案,皆能明察秋毫。大德四年,张伯淳在家拜授为翰林侍讲学士。第二年入朝,随驾前往上都。第二年便去世,生前有文集若干卷,藏于家中。
宋瑽
宋瑽,字弘道,是潞州长子人,金朝兵部员外郎元吉的孙子。宋瑽记忆力极佳,十七岁时在襄阳避难,后来北归,隐居河内长达十五年。赵璧经略河南时,听说他的名声,聘请他出仕。中统三年,被提拔为翰林修撰。李璮叛乱时,宋瑽随同赵璧在济南行中书省事务。至元五年,大兵攻打襄阳,赵璧任元帅府事务,宋瑽也随行,参与军事谋划。六年,高丽权臣林衍废黜国王,立其弟温为新君,朝廷派国王头辇哥和赵璧率军征讨,任命宋瑽为行省员外郎,持诏令将江华岛居民迁往平壤。任务完成后,朝廷对他慰劳优厚,仍赐衣段,任命为河南路总管府判官,但他并未赴任。十三年,入朝任太常少卿,参与地方官员制度的实施,兼管籍田事务。十六年,太子因年长而召见他,其应对详尽优雅,深得皇帝赏识,此后多次被召见,担任侍讲官,讲解经书,开导太子。十八年,升任秘书监。十九年,江西新设的郡邑守令职位,均由他负责选拔推荐。二十年,朝廷设立詹事院,首次任命宋瑽为太子宾客。每次宴会相见,皇帝对他优厚礼遇,多次赏赐。二十三年去世,有《秬山集》十卷流传于世。
王结
王结,字仪伯,是易州定兴人。祖上王逖勤,作为质子随太祖西征,娶了阿鲁浑氏,从西域迁至秦陇,后又迁至中山,定居于此。王结自幼聪慧,读书能同时看几行,终身不忘。他曾从太史董朴学习经学,深得性命与道德之理,因此其行事和文章皆有依据。宪司王仁见到他,说“这是一位辅佐国家的大才。”年二十多岁时,游历京城,向执政大臣上书,提出八条时政建议:设立经筵以修养君主品德,施行仁政以凝聚民心,培养英才以备科举选拔,选拔贤能守令以整顿官吏考核,敬重贤士以树立名节,裁撤冗官以整顿职官制度,明确规章以安定民情,发展农桑以改善民生。这些建议切中要害,皆为治国根本,但宰相无法全部采纳。当时仁宗还是太子,有人推荐王结担任宿卫,于是王结整理历代君王大臣善恶事迹,每日进呈太子,仁宗十分赞赏。武宗即位后,以仁宗为皇太子,大德十一年,设立东宫官员机构,任命王结为典牧太监,官阶为太中大夫。宫廷中有人以表演优伶为进身之法,王结劝谏说:“唐朝庄宗喜欢这种戏,最后导致国家灭亡,如今太子正在培育德行,视听必须谨慎。”仁宗听从了这番劝告。
仁宗即位后,王结升任集贤直学士。外放担任顺德路总管,教导百姓务农兴学、孝亲敬长、禁止奸邪暴行,这些内容都写成书册,让百姓每日阅读。属地巨鹿和沙河有唐魏征、宋璟的墓地,他便在学宫为他们立祠,展示他们的言论和政德,以激励士人。后迁任扬州,又迁宁国府,因堂弟王绅担任江东廉访司佥事,推辞不去。改任东昌路总管,此地有黄河故道,而会通河阻断其下游,夏季洪水涌入,冲毁百姓麦田。王结上疏建议建造水闸,以泄洪,百姓因此获得耕种便利。
至治二年,参与中书省事务。当时拜住任丞相,王结说:“为相之道,应先正己以正君,正君以正天下;除恶不可犹豫,犹豫可能引发变乱;衣着不可奢侈,奢侈会损害自身。”丞相赞同他的观点。不久,升任吏部尚书,推荐宋本、韩镛等十余位贤才。泰定元年春天,主持朝廷进士考试,担任读卷官。后升任集贤侍读学士、中奉大夫。当时发生月食、地震、大风等异常现象,王结在朝上直言:“如今朝廷中君子小人混杂,刑政失当,奖赏过于滥发,因此天象混乱,应整顿政事,以平息天变。”当年,皇帝诏命王结主持经筵,随驾前往上都。王结引用古训,指出时政之失,希望皇帝有所感悟。宫中也召他进宫讲学,但按旧例推辞。第二年,被任命为浙西廉访使,途中因病返回。一年多后,升任辽阳行省参知政事。辽东大水,粮食价格上涨,王结上书请求朝廷,发放数万石粮食救济灾民。后被召任刑部尚书。
天历元年,文宗即位,王结被任命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后改任同知储庆司事。第二年,升任中书参知政事,入宫谢恩,因年迈请求退休,皇帝说:“忠孝如何能兼顾呢?”当时朝廷迎立明宗于朔方,明宗命文宗为皇太子,派大臣携带宝器前往北方迎接。宫中近侍有人请求赏赐官职,王结说:“等天子到来后再商议。”当初上都发生变乱,皇太子宝器丢失,朝廷重新铸造新宝器,近侍请求按旧制加大,王结说:“这宝器应传给继承人,绝不可超越旧制。”有人因过失致人死亡,还抄掠其妻儿财产,王结再次上书反对。近侍更加愤怒,不断诽谤诬陷,最终导致王结被罢免官职。朝廷又任命其为集贤侍读学士,因母亲去世,王结坚辞不赴。元统元年,重新任命他为浙西廉访使,尚未赴任,又被召为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与张起岩、欧阳玄共同编修泰定、天历两朝实录。后升任中书左丞。宫中命僧尼在慈福殿举行佛事,后来发生火灾,王结上奏说僧尼行为亵渎,应处以刑罚。左丞相病重,家中求请释放重囚以祈福,王结极力反对。过去有罪者,北方人发配广海,南方人发配辽东,远离家乡万里,多有途中死亡。王结提出改革,改为发配千里以外,犯错者允许返回故乡,此法被确立为法令。官吏有罪,通常从重处罚,王结说:“古代刑罚不至大夫,如今贪官虽多,但士人的廉耻精神不可忽视。”听闻者认为他言辞得体。至元元年,朝廷再次召他入翰林,因病养病,未能应召。至元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王结的言论和行为都效法古人,因此宰相张珪说:“王结不读圣贤之书,不谈仁义之言,便不会说话。”识者认为这是名言。晚年深入研究《易经》,著有《易说》一卷,被临川吴澄读过并称赞。他去世后,朝廷官员在朝中吊唁,士大夫在家中哀悼,说:“正直的大人物去世了。”四年五月,朝廷诏令追赠他为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护军,追封太原郡公,谥号“文忠”。文集中有诗文十五卷流传于世。
王结(续)
王结在朝为官,始终以古圣贤为准则,因此相国张珪说:“王结不是圣贤之书不读,不是仁义之言不谈。”识者认为这是极精辟的言论。晚年精研《易经》,著有《易说》一卷,被临川吴澄读到后极为赞赏。他去世后,朝中官员和士大夫纷纷前往吊唁,感叹“正人已去”。四年五月,朝廷下诏追赠他为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护军,追封为太原郡公,谥号“文忠”。其诗文十五卷流传于世。
梁曾(续)
晚年梁曾虽官位显赫,但始终谦虚谨慎,注重德行修养。他多次直言天下大政,被皇帝称为“可担当重任的人”。他一生清廉自守,对百姓疾苦体察入微,在地方治理中深得民心。朝廷对其品行非常敬重,多次嘉奖。他去世后,朝廷追赠其为太师,谥号“文忠”,后人称其为“一代名臣”。
张伯淳(续)
张伯淳一生淡泊名利,清正廉洁,以学识和德行著称。他虽任职不多,但每次出使或入朝,皆能以礼义劝谏,得到君主赏识。他虽早逝,但其文章流传,影响后世。他去世后,士人尊崇其品德,称其“为官清正,以德立身”。
宋瑽(续)
宋瑽在动荡时期坚守气节,虽处乱世,仍不改其志。他因年少避难,隐居十五年,积蓄学识,待时而出。他以经学治政,主张以德化民。他去世后,百姓怀念其为人正直,称其为“贤士之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