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卷一百二十二·列傳第九·塔海
巴而術阿而忒的斤是高昌國的君主,這個稱號叫“亦都護”。他的先祖原本居住在畏兀兒地區,那裏有兩股河流,分別叫禿忽剌和薛靈哥。某一夜,有神光降落在兩河之間的樹上,人們去等候,樹上便長出像懷孕一樣的果實。此後,神光時常出現。過了九個月又十天,樹上的果實裂開,共誕生了五個嬰兒,當地人將他們收養。其中最小的一個叫不古可罕。他長大後便統領百姓和土地,成爲國君。傳了三十多個君主,就是玉倫的斤。他多次與唐朝作戰,後來雙方議和,以停止戰爭、安民止兵。於是唐朝把金蓮公主嫁給玉倫的斤的兒子葛勵的斤,讓他住在和林別力跛力答(即“和林的山”),這山也叫“天哥里於答哈”(天靈山)。南邊有一座石山叫“胡力答哈”,意爲“福山”。唐朝派使者與當地地理專家到高昌國,說:“和林的強盛,是因爲有這些山。不如毀掉這些山,削弱此國。”於是告訴玉倫的斤:“既然已經通婚,唐國有求於你們,可否答應?福山的石頭對唐朝無用,他們卻希望見到。”玉倫的斤便同意送石頭,但石頭紋絲不動,唐朝人用烈火焚燒,又澆上濃醋,石頭被炸碎,然後運走。國中鳥獸悲鳴號泣。七天後,玉倫的斤去世,災難不斷,百姓不安,君主接位頻繁失敗,最終國勢衰弱。
後來,巴而術阿而忒的斤繼位,他繼承了祖先的事業。他和唐朝保持良好關係,邊境和平。他統治期間,國家秩序安定,百姓生活富足,人民安居樂業。
與此同時,其他將領也功勳卓著。例如,雪不臺是蒙古兀良罕氏的後裔,曾以智勇聞名。他的祖父捏裏弼生下孛忽都,有勇有謀。曾孫合飭溫生下哈班和哈不裏,哈班生有兩個兒子:長子叫虎魯渾,次子叫雪不臺。太祖建立都城時,哈班帶羊入貢,途中遭遇盜賊被俘,雪不臺與兄長虎魯渾趕去解救,刺死盜賊,羊羣平安送入宮中,因此家族因義勇而受朝廷嘉獎。虎魯渾在西征中打敗乃蠻人,建立戰功。雪不臺以質子身份繼承職位,七年時攻下桓州,率先登城,勝利後獲得大量賞賜。十一年時,在蟾河大敗裏吉部,追擊其首領玉峪,大破敵人,取得該地。隨軍征討回鶻,回鶻主棄國逃亡,雪不臺率軍追擊,最終將回鶻徹底擊潰,其財寶盡歸朝廷,朝廷賜予寶珠和銀瓶。十八年時,征討欽察部,在斡羅思、大小密赤思老等地大戰,降服敵人,上報消滅裏吉、乃蠻、怯烈、杭斤、欽察等部,設立統一的軍隊。十九年獻馬一萬匹,二十一年攻下馺裏畏吾、特勤、赤憫等部,取得德順、鎮戎、蘭、會、洮等州,獻牝馬三千匹。太宗二年,大舉討伐金國,渡河南下。睿宗率軍北渡漢水,兩軍在三峯山相遇,金軍數十萬列陣圍困,情況危急。雪不臺隨睿宗出牛頭關,建議“城池和野外作戰都不利,應趁風雪天攻擊”。風雪驟起,金兵凍僵,士氣大振,敵軍全數被殲。河南諸州相繼歸附。四年夏,雪不臺統率各路軍隊攻下汴京,金義宗逃往衛州,再逃歸德,最後逃到蔡州。癸巳年秋天,汴京守軍投降,冬天攻下蔡州。六年春天,金國滅亡。雪不臺見百姓饑荒,允許百姓渡河求生,百姓感激。那年,宗王拔都西征,雪不臺擔任先鋒,大獲勝利。十三年討伐兀魯思部首領野力班,將其擒獲;攻下馬札部,與酋長怯憐在漷寧河決戰,派偏師從下游攻城,成功攻破。當時,北庭、西域、河南、關中等地皆被平定,雪不臺的功勞居多。當初,太祖征伐西夏,擔心他長期在外,下令他回朝覲見。雪不臺回答:“君主辛勞,臣子安逸,是情理所不能容的。”太祖讚賞他的忠誠,准許他留駐。金國大將合達被俘後寧死不屈,太祖還曾問雪不臺是否在場,雪不臺說:“您只是個普通士兵,何必認識我?”太祖說:“臣子各有主君,你勇猛蓋過諸將,是天生的豪傑,怎能說是偶然。”定宗三年,雪不臺病逝於篤列河,享年七十三歲。元成宗大德元年,追封他爲“效忠宣力佐命功臣”、“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河南王”,諡號“忠定”。
又有一位叫唵木海的人,是蒙古八剌忽氏,與父親孛合出一同侍奉太祖,多次征戰有功。太祖曾問他攻城應從何開始,他回答:“攻城應以火炮爲先,因爲炮彈重、射程遠。”太祖非常讚賞,立即任命他爲“炮手”。甲戌年,太師木華黎南征,太祖下詔:“唵木海建議用火炮攻城,很有效。你若能擔任此職,何城不能攻克?”於是賜予金符,命他擔任隨軍炮手長官。唵木海挑選五百人專門訓練火炮技術,此後平定各路叛亂,多靠其火炮之力。太宗繼位後,留他爲親信近臣,傳授軍事技藝。壬辰年,他隨軍攻佔河南有功;壬子年,憲宗特別授予他虎符,升爲都元帥;癸丑年,隨宗王旭烈兀征討西番、斜巨山、桃裏寺、河西諸部,全部攻下。他去世後,其子忒木臺兒因戰功獲得金符,繼承炮手總管之職。
至元十年,修建正陽東西兩城,部署炮臺二百多座,與宋軍作戰,擊退敵人。十三年,隨丞相伯顏南征,駐軍臨安阜亭山,與忙古歹等人率三百士兵進入宋宮,奪取“傳國寶”。宋太后請求停戰會面,約定第二天獻寶投降,結果賈餘慶等人按時到軍前獻寶。因功升任行省斷事官,其子忽都答兒繼承炮手總管。十四年,升爲昭勇大將軍、炮手萬戶,佩元代虎符,鎮守常熟。有叛民自稱太尉,行省聯合多路軍討伐,忽都答兒父子自成一軍,奮勇作戰,斬殺賊首戴太尉,俘虜朱太尉,被皇帝嘉獎。十五年兼任平江路達魯花赤,後調任徽州、湖州,病逝。忽都答兒後來升爲炮手萬戶,改任達魯花赤,最終去世。
還有昔裏鈐部,是唐兀人,姓昔裏,也稱甘卜。太祖時,西夏臣服後,又生叛心,太祖得知後率軍討伐,命鈐部與忽都鐵穆兒前往招降沙州。州將假裝投降,用牛酒犒勞軍隊,卻設下埋伏。首領率先到達,被伏擊馬倒,鈐部便將自己騎的馬讓給首領,自己騎上被絆倒的馬殿後,最終擊敗敵人。皇帝聽說此事,問:“你在危急關頭,爲何把馬讓給敵方首領?”鈐部回答:“小臣如果陣亡,輕重不值一提,而首領是陛下派來的重要將領,不可失去。”皇帝認爲他忠誠。圍攻肅州時,守城的正是鈐部的兄長,他害怕城破後家族受難,先向皇帝求情。皇帝大怒,下令將城中全部屠殺,只允許鈐部去城中尋找親屬家人加以保全,因此免死的有百六戶,恢復田產。乙未年,定宗和憲宗派親王速卜帶西征,鈐部也隨行。第二年到寬田吉思海,隨諸王拔都征討斡羅斯,到達也裏贊城,歷經七日大戰,攻下該城。己亥年冬,攻下阿速滅怯思城,久攻不下。次年春,鈐部親自率領十名敢死勇士,趁夜攀雲梯率先登城,俘虜十一人,高呼“城破了!”士兵蜂擁而上,最終攻下。朝廷賜予西馬和西錦,賜名“拔都”。班師後,授他爲千戶,賜以四時宴服,不久升爲斷事官。丙午年定宗即位,升任大名路達魯花赤。憲宗時,任命他與卜只兒共掌行臺事,又賜予虎符,出任大名路監官。己未年,世祖南征,他負責供應軍餉,從未短缺。後來因病運回故鄉,去世,享年六十九歲。其子愛魯繼承其職,任大名路達魯花赤。至元五年,隨雲南王征討金齒諸部,蠻兵萬人阻斷縹甸道,愛魯率軍反擊,斬首一千多人,諸部震驚臣服。六年,再入境內,確定賦稅,平定火不麻等二十四寨,帶回七頭馴象。七年,改任中慶路達魯花赤,兼管爨僰軍隊。十年,平章賽典赤行省雲南,命愛魯治理永昌,擴大耕地。十一,檢查中慶戶籍,發現隱戶一萬,取其中四千戶在當地屯田。十三年,奉命開烏蒙道,率軍至玉連等地,對未歸附的城寨全都攻下,建立水陸驛站,深受賽典赤信任。十四年,忙部、也可不薛叛亂,率兩千人討伐,平定叛亂,升任廣南西道左右兩江宣撫使,兼招討使。十六年,與都元帥也速答兒、湖南行省脫裏察會師討伐,擒獲也可不薛,送往京城,仁普諸酋長紛紛投降,獲得四千戶人家。諸王相吾答兒征討緬國,愛魯負責軍糧供應,從無短缺。二十二年,烏蒙阿謀殺宣撫使叛亂,與右丞拜答兒率軍征討,拜答兒因愛魯熟悉山川道路,讓全軍聽從指揮,分路進擊,活捉阿蒙。二十四年,升任右丞,朝廷設立尚書省後,改任行尚書右丞。鎮南王征討交趾,詔令愛魯率兵六千人從軍。從羅羅一直進軍至交趾邊境,交趾將領昭文王以四萬大軍守木兀門,愛魯率軍與之作戰,大敗之,俘虜黎石、何英等將領。三個月內大小戰十八次,最終到達王城,與各路軍隊會戰二十多次,戰功顯赫。二十五年,因感染瘴氣去世,追贈平章政事,諡號“毅敏”。其子教化曾任中書平章政事,請求朝廷追贈祖昔裏鈐部爲太師,諡號“貞獻”,追贈愛魯爲太師,追封魏國公,改諡“忠節”。
另有槊直腯魯華,蒙古克烈氏,最初帶領二百部衆隨太祖征討乃蠻、西夏有功,後被任命統率一萬人,作爲太師木華黎的前鋒。攻下金國桓州,獲得監馬幾百萬匹,分給各軍,軍力大增。辛未年,攻破遼東、西諸州,唯東京未下,他建議用計謀攻城,派自己易裝與金國使臣同行,敵人不設防,待城門打開後,再派大軍攻入,果然得手。此後他率軍征戰河北,攻下大名城,大小數十戰,城將陷落時中箭身亡。武宗時,追贈太傅,追封衛國公,諡號“武敏”。
其子撒吉思卜華繼承其軍。太宗元年,獲賜金符,安撫河北、山東諸州。起初,真定府的武仙部將攻打併消滅了都元帥史天倪的家族,其弟史天澤擊敗武仙,收復真定。於是史天澤被任命爲真定、河間、濟南、東平、大名五路萬戶。庚寅年,撒吉思卜華獲賜金虎符,統領師行省,監督軍隊。金宣宗遷都汴京時,在新衛設立河平軍作爲防線,倚爲北門屏障。撒吉思卜華多次進攻,未能攻下。壬辰年正月,太宗自白坡渡河南下,睿宗從峭石灘渡漢水北上。撒吉思卜華組織水軍,從河陰渡河,至鄭州時,守將馬伯堅投降。等到金義宗勢力衰微逃亡,皇帝命撒吉思卜華追擊,恰逢其節度使斜捻阿卜棄守衛入汴,撒吉思卜華便佔據並控制了該地。十二月,義宗從黃陵岡渡河,企圖奪回衛州。撒吉思卜華與將領白撒在白公廟激戰五夜,斬俘萬餘人,餘部潰散。義宗逃往歸德。撒吉思卜華繼續追擊,逼近北門駐軍。左右皆爲水道,敵軍水師不斷進攻。癸巳四月,其將領官奴夜襲營地,從背後進攻,撒吉思卜華與一軍全軍覆沒。
其後,國王塔思代行國政,任命其弟明安答兒統率行營,朝廷又下令任命其爲蒙古漢軍萬戶。明安答兒擅長騎射,隨軍徵淮,就地取糧,士兵免於負重,深受愛戴。癸丑年,憲宗派其隨昔烈門太子南征,死於鈞州。他有五個兒子,長子爲腯虎,幼子爲普闌溪。
腯虎隨世祖北征叛王,英勇善戰,出入敵陣,皇帝十分讚賞,賜號“拔都”,賞賜白金四百五十兩。平定李璮叛亂時也立下戰功。普闌溪官至光祿大夫、徽政使。金國滅亡後,朝廷下令大臣忽都虎清點戶口、分封功臣,撒吉思卜華之妻楊氏上書說:“我舅父與夫皆死於國難,唯獨你得封賞。”此事傳到朝廷,皇帝說:“他們一家兩代死節,應賜新衛百姓二百戶。”撒吉思卜華被追封爲太師,諡號“忠武”。明安答兒被追贈太保,諡號“武毅”,爵位皆爲“衛國公”。
昔兒吉思年少時隨太祖征討回回、河西諸國,均有戰功。太宗時期,隨睿宗西征,駐守京兆府,恰逢亦來哈率部作亂,昔兒吉思挺身而出,衝入敵陣,下馬搏鬥,敵軍潰散。他失去戰馬,徒步逃至睿宗軍中。敵軍退去後,睿宗嘉獎他的忠勇,賜婚其女唆火臺。世祖尤其喜愛他,軍旅與打獵時常隨行。起初,昔兒吉思之妻是皇子的乳母,因此皇太后待他如同家人,讓他和皇子一同飲用“白馬湩”(一種貴族專用飲品)。當時,白馬湩是宗親和貴胄纔可飲用之物。昔兒吉思之子塔出,任寶兒赤、迭只斡耳朵千戶。塔出之子爲千家奴和撒裏蠻。千家奴隨軍征討乃顏,戰死,皇帝下令把乃顏的家庭成員和財物登記後賜予其家。撒裏蠻年僅十六,隨世祖討伐阿里不哥,在失門禿之戰中立功,賜號“拔都兒”,賞賜豐厚,授光祿少卿,仍襲其父職位,後任同僉宣徽院,升爲僉院事。因率軍征討乃顏有功,獲賞金盞二副、金五十兩,再入朝任同知宣徽院事。成宗時,被任命爲宣徽使,加授大司徒,去世。其子帖木迭兒繼承迭只斡耳朵千戶,逐步升遷至宣徽院使,遙授左丞相。
哈散納是怯烈亦氏,太祖時隨軍征討王罕有功,被命與他同飲班朱尼河之水,並說:“與我共飲此水者,世代爲我所用。”後來管理阿兒渾軍,隨太祖征討西域,攻下薛迷則幹、不花剌等城。太宗時期,仍統領阿兒渾軍,同時駐紮回回匠人三千戶於蕁麻林。後任平陽、太原兩路達魯花赤,兼管各類工匠,後因病去世。其子捏古伯繼承其職,隨憲宗攻佔釣魚山,有功,後病逝。其子撒的迷失繼承,後又病逝。其子木八剌繼承,任貴赤千戶,後升爲西域親軍副都指揮使,大德元年去世。其弟禿滿答繼承,後去世,其子哈剌章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