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八十六·列傳第二百四十五·外國二
正值賀蘭山南麓,地勢開闊,水草豐美,自古爲遊牧民族聚居之地。夏國疆域廣闊,方圓二萬餘里,其行政制度多與宋朝相似。朝賀儀式兼用唐宋之制,音樂器物及樂曲則沿襲唐代傳統。
境內分爲河南與河西兩大部分。河南地區共有九州:靈州、洪州、宥州、銀州、夏州、石州、鹽州、南威州、會州;河西地區有九州:興州、定州、懷州、永州、涼州、甘州、肅州、瓜州、沙州;熙州、秦州以西的邊地有四州:西寧州、樂州、廓州、積石州。此地物產豐饒,尤其適宜種植稻麥。甘肅、涼州一帶,依靠諸河流灌溉;興州、靈州則有古老的灌溉渠系統,如唐來渠、漢源渠,均引黃河之水,故水田灌溉便利,年年豐稔,無旱澇之憂。
夏國居民以家爲單位,稱“一帳”。男子年滿十五即爲成年男子,每二名成年男子編爲一隊,其中一名爲正軍,另一名則爲負贍者,即隨軍服役的雜役。每負擔一人稱爲一“抄”,四名成年男子編爲兩“抄”,其餘爲“空丁”。若自願參加正軍,則可以射取他丁作爲負贍,若無他丁可射,則可選取正軍中年老體弱者擔任。因此,壯年男子大多習武,且多數成爲正軍成員。正軍每人配有戰馬與駱駝各一匹。團練使及以上官員,每帳配備弓一張、箭五百支、馬匹一匹、駱駝五頭,以及旗幟、鼓、槍、劍、棍、炒袋、披氈、渾脫、背索、鍬、斧、箭牌、鐵爪籬等裝備;刺史以下官員則無帳、無旗幟,每人配備駱駝一頭、箭三百支、幕梁一副。幕梁以毛織成,架於木架之上,三人共用一副。夏國有二百名炮手,稱爲“潑喜”,他們將旋風炮安裝在駱駝鞍上,發射石彈如拳頭大小。選拔漢人勇敢者爲前鋒,稱“撞令郎”;若體弱怯懦、無特殊技能者,則遷往黃河以西耕作,或派守肅州。
夏國設有左右廂十二監軍司:左廂有神勇、石州祥祐、宥州嘉寧、韋州靜塞、西壽保泰、卓囉和南;右廂有朝順、甘州甘肅、瓜州西平、黑水鎮燕、白馬強鎮、黑山威福。各軍總計官兵五十餘萬人,另有俘獲生員十萬。興州、靈州地區精兵共二萬五千人,另設七萬兵力作爲備用,稱爲“御圍內六班”,按三班輪值宿衛。每當有軍事行動,自東部調集至西部,亦有自西部調至東部,中路則東西兩面同時集兵。作戰時常設空寨、伏兵包圍敵人,以鐵甲騎兵爲前鋒,騎乘良馬,身着重甲,刀矛刺不入,用鉤索連接,即使戰死也難以墜落。出戰時先由鐵騎突襲敵陣,一旦敵陣混亂,再由步兵乘勢推進。主帥多居後方或佔據高地。夏兵能適應嚴寒酷暑、飢渴疲勞。出戰選擇吉日,避免凶日,糧草攜帶不超過十天。弓用皮弦,箭以沙柳杆爲竿,不耐雨雪。白天揚煙揚塵,夜間以篝火爲號。不以逃跑爲恥,若戰敗三天,便會返回原地,追擊人馬並射殺,稱“殺鬼招魂”,或埋草人於地下,令衆人射箭後返回。
夏人篤信鬼神,崇尚咒祝,每次出兵前必占卜。占卜方法有四:一、以艾草灼燒羊脾骨,觀察其裂紋以求吉凶,稱爲“炙勃焦”;二、在地上劈竹,類同占卜蓍草,稱爲“擗算”;三、夜晚焚燒羊只,祭祀神靈,並焚燒穀物置於靜地,次日清晨宰羊,察看其腸胃是否暢通,若暢通則無阻,若有血則不利;四、以箭撞擊弓弦,根據聲音判斷敵情、勝負、牲畜命運及五穀豐歉。百姓多住土屋,唯有身份特殊者可蓋瓦房。
評曰:拓跋氏的世系可在前代史籍中查得。自赤辭歸附唐太宗,立功於唐玄宗時代,思恭在唐懿宗時因守衛宥州而著稱,夏國雖未正式稱帝,但統治此地已有多代。後代歷經五代君主。宋初,太祖即封西平王爲太尉,德明在宋真宗時代已追諡其父爲帝王。到元昊始正式稱帝,此後歷代沿襲,最終與金國一同滅亡。夏國自建立至滅亡,歷時二百五十八年。雖然曾接受宋朝冊封,宋朝也賜歲幣、答應誓約,但這不過是一時權宜之計,其內心並無臣服的誠意。元昊自青年起用兵,二十年間未曾有能擊敗他的強敵。乾順時期建立國學,設有三百名學生,設立養賢機構;仁宗時學生數增至三千,尊孔子爲帝王,設立科舉制度選拔人才,並設宮學,親自講授。其編纂的《國史》《經》《紀》,《尚書·大禹謨》有言:“不有君子,其能國乎?”今本史書所載的追尊諡號、廟號、陵寢名,均採自《夏國樞要》等文獻,若與舊史記載有所出入,則存疑待考。
《宋史》·元·脫脫等修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