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五十八·列傳第二百一十七·隱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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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爲《宋史·隱逸傳》中相關人物的白話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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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松江漁翁,不知姓名。他常常駕一艘小船在長橋水上往來遊玩,敲着船舷飲酒,暢快歌唱自得其樂。紹聖年間,閩地人潘裕從朝廷調任回鄉路過吳江,遇見了他,很詫異,便向他拱手行禮說:“我看您的氣度風範,顯然不是普通漁夫,希望您能多講幾句,以啓發我這愚鈍之人。”漁翁瞪着雙眼說:“您不一般,如果您真心想了解,可以劃過我的小船來談談。”潘裕欣然前往。漁翁說:“我厭倦喧囂煩擾,喜歡寧靜曠遠,隱居於此已有三十年。小時候喜歡讀經史百家之書,後來又讀了佛家經典,如今都棄之不用。我只喫飽了就娛樂,還有什麼事呢?”潘裕問:“您這樣修身養德,如今聖明天下,爲什麼不出來做官呢?”漁翁笑道:“君子之道,或出或隱,我雖不能隱居山林,追隨古代隱士的足跡,但內心仰慕老子‘曲全’的高義。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修道者忘心,心形俱忘,便視權貴富貴如糞土。您我處世追求不同,您請繼續努力吧。”潘裕問:“我這等微不足道之人,有幸聽到您的高義,請問您住在哪裏?”漁翁答:“連姓名都不願讓別人知曉,何況住處呢!”說完飲酒完畢,長揖送別潘裕,划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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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生,潁昌人,不知姓名,當地人稱他爲“杜五郎”。他住的地方離縣城三十里,僅有兩間房子,和兒子一起居住,門前有丈餘空地,便用籬笆圍起當作門,自此三十年未出過門。
有黎陽尉孫軫前往拜訪。他舉止灑脫自然,自述說:“我是村人,沒什麼能耐,官人怎麼會特意來拜訪我?”孫軫問爲何不出門,杜生笑着說:“說來也怪,我哪有不出來的理由呢?”指着門外一棵桑樹說:“十五年前,我也曾在此樹下納涼休息,何來不出之說?只是因爲沒有用處,不向人求,偶然不出門罷了,又有什麼值得誇耀的呢?”孫軫問日常生活如何維持,杜生答:“我過去住在城南,有田五十畝,和兄長一起耕種。後來兄長的兒子娶妻,家境難以支撐,就把田地全部送給兄長,自己帶着妻子兒女遷到此地,靠鄉人借來的房子安身。我只負責選擇吉日,偶爾還賣一些藥品以維持衣食,有時也難以接濟。後來兒子能耕種,得當地長者憐憫,分得三十畝田耕種,尚有餘力,又給別人幫工耕田,自此生活才足以維持。鄉里人大多貧窮,常以醫術爲生。我如今生活已足夠,便不再從事別的獲利行爲,因此只選擇吉日賣藥,其他一切都不再涉及。”孫軫問日常做些什麼,杜生答:“只是端坐而已。”問是否讀書,杜生說:“二十年前,曾有人送我一卷未題名的書冊,裏面多是議論虛名浮利的文章,當時極爲欣賞其觀點,如今已忘其內容,書籍也找不到蹤影了。”當時正值嚴寒,他穿着布袍,腳穿草鞋,屋裏空蕩無物,但神態閒適曠達,語言簡練精當,確是真正有道之士。孫軫問他兒子如何,杜生說:“是村中普通孩子,性格淳樸厚道,不說謊,不嬉鬧。只偶爾去縣城買些鹽和乳酪,來回幾步便走,不走偏路,從不離開。孫軫聽罷感嘆不已,久久留戀,最終離開。後來孫軫前往延安軍府,向沈括提及此事。沈括當時正處理軍務至深夜,極爲疲憊,無法入眠,聽到孫軫的講述後,頓時心神俱靜,忘記了疲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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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昌山中有一隱士,在靖康之變末年,爲躲避戰亂入山,深入林中發現一間茅舍,主人舉止風雅,談吐高潔,顯然是士人之風。有人好奇問:“各位爲何能攜妻帶子來到這偏僻之地?”主人便述說緣由。隨後問:“亂世從何而起?”衆人爭相回答。主人嘆息良久,說:“我父親是仁宗朝人,自嘉祐末年就移居此地,從此不再外出。依我所知,僅知道有熙寧年號,不知現在已過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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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翁,漳州陳元忠曾在赴省試途中路過南安,天色已晚,投宿一戶農家。房舍簡陋,竹林樹木茂盛,令人喜愛。主人雖穿麻衣,腳穿草鞋,但談吐舉止宛如士人。書案上散落着各類經史典籍。陳元忠問他:“您教兒子讀書嗎?”翁答:“種田爲生而已。”問:“您也進城嗎?”答:“十五年沒出過城了。”陳元忠問:“您藏書做什麼用?”翁答:“只是偶然收着罷了。”不久,風雨驟起,兩個兒子趕回,向客人拱手致意,氣質絕非普通農家子弟。翁親自端上豆湯招待客人,不再多談,次日清晨便送客離去。
陳元忠因事留城中,第二日見此翁倉皇奔走,便追問他:“您說十五年不出城,爲何此刻又出來?”翁答:“因有急事,不容不出。”問何事,原來是大兒子在關外賣果子漏稅,被關吏抓去。陳元忠去向監稅官求情,到時已將兒子押送至縣衙。翁與小兒子一同前往,大兒子應杖責,翁懇切請求縣官:“我年老無能,全靠這個兒子維持生計,若他受杖,第二天就會斷糧,懇請您讓我代替他受罰。”小兒子說:“父親怎能受杖?我願代替哥哥。”大兒子又說:“罪責在我,我願承擔。”三人爭執不決。小兒子走近翁耳旁,似有請求,翁立刻呵斥他,兒子堅持要上前。縣官起了疑心,詢問原因,小兒子答道:“我父親原是正郎帶職,宣和年間曾多次擔任州郡官職。”翁急忙拉住兒子的衣角,斥責道:“孩子瘋了,胡說八道!”縣官問是否有公文憑證,小兒子說:“在我家的甕中,埋在山下。”縣官當即派吏隨其前往挖掘,果然找到公文,便立刻請翁入座,感謝其情義,赦免了大兒子。第二天,縣官親自前往探訪,卻發現屋舍空無一人。
- 張子厚,常州人,考中進士甲科。因沒有兄弟,獨自奉養雙親,不忍片刻離開。親朋好友勸他出仕,他便調任青溪主簿,卻也不去上任。此後閉門苦讀四十年,親手校勘數萬卷典籍,一字未誤。深入研習經書,著述成書,往往通宵達旦。元豐年間,近臣推薦他品行高尚。到了元祐年間,大臣再次舉薦,任他爲潁州教授,他辭謝不就。此時,孫覺、胡宗愈、範祖禹等人聯名上書說:“此人隱居草野,死後後世必定認爲朝廷失才。”蘇軾尤其懇切地力陳其不可。朝廷下詔任命他爲祕書省校書郎,敕令地方官員致禮勸請,他最終仍不踏出家門。
他孝順父母,友愛兄弟,忠信待人,聲名遠播,始終堅持中庸之道,生活從容自在,被當時名流所敬仰,以“不登門拜訪”爲恥。崇寧四年去世。第二年,朝廷下詔,稱他隱居丘園,德行顯著,特賜諡號“正素先生”。
(《宋史·脫脫等元代編撰》)
注:原文雖爲史傳,記錄多爲隱逸之士,以簡練筆法刻畫其淡泊名利、安於清貧、守道自持之風,反映了宋代士人對“隱逸”理念的推崇。
(全文翻譯內容爲白話文白話,符合現代漢語閱讀習慣,保留原文思想及結構)
—— 完 ——
(無任何額外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