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五代史》•卷十九·周家人傳第七·聖穆皇后柴氏

聖穆皇后柴氏
　　太祖一後三妃。聖穆皇后柴氏，邢州堯山人也，與太祖同裏，遂以歸焉。太祖微時，喜飲博任俠，不拘細行，後常諫止之。太祖狀貌奇偉，後心知其貴人也，事之甚謹。及太祖即位，後已先卒，乃下詔：“故夫人柴氏，追冊爲皇后，諡曰聖穆。”
　　淑妃楊氏
　　淑妃楊氏，鎮州真定人也。父弘裕，真定少尹。妃幼以色選入趙王宮，事王熔。熔爲張文禮所殺，鎮州亂，妃亦流寓民間，後嫁里人石光輔。居數年，光輔死。太祖柴夫人卒，聞妃有色而賢，遂娶之爲繼室。太祖方事漢高祖於太原，天福中妃卒，遂葬太原之近郊。太祖即位，廣順元年九月，追冊爲淑妃。拜妃弟廷璋爲右飛龍使，廷璋辭曰：“臣父老矣，願以授之。”太祖曰：“吾方思之，豈忘爾父邪！”即召弘裕，弘裕老不能行，乃就其家拜金紫光祿大夫、真定少尹。太祖崩，葬嵩陵，一後三妃皆當陪葬，而太原未克，世宗詔有司營嵩陵之側爲虛墓以俟。顯德元年，世宗已敗劉旻於高平，遂攻太原，太原閉壁被圍，乃遷妃喪而葬之。
　　貴妃張氏
　　貴妃張氏，鎮州真定人也。祖記，成德軍節度判官、檢校兵部尚書。父同芝，事趙王王熔爲諮呈官，官至檢校工部尚書。熔死，鎮州亂，莊宗遣幽州符存審以兵討張文禮，裨將武從諫館於妃家，見妃尚幼，憐之，而從諫家在太原，遂以妃歸，爲其子婦。久之，太祖事漢高祖於太原，楊夫人卒，而武氏子亦卒，乃納妃爲繼室。太祖貴，累封吳國夫人。太祖以兵入京師，漢遣劉銖戮其家，妃與諸子皆死。太祖即位，追冊爲貴妃。
　　德妃董氏
　　德妃董氏，鎮州靈壽人也。祖文廣，唐深州錄事參軍。父光嗣，趙州昭慶尉。妃幼穎悟，始能言，聞樂聲知其律呂。年七歲，鎮州亂，其家失之，爲潞州牙將所得，置諸褚中以歸。潞將妻嘗生女，輒不育，得妃憐之，養以爲子，過於所生。居五六年，妃家悲思，其兄瑀求之人間，莫知所在。潞將仕於京師，遇瑀，欣然歸之，時年十三。瑀以嫁里人劉進超，進超亦仕晉爲內職。契丹犯闕，進超歿於虜中，妃嫠居洛陽。漢高祖由太原入京師，太祖從，過洛陽，聞妃有賢行，聘之。太祖建國，中宮虛位，遂冊爲德妃。廣順三年卒，年三十九。
　　妃兄三人：瑀官至太子右贊善大夫，玄之、自明皆至刺史。
　　初，帝舉兵於魏，漢以兵圍帝第，時張貴妃與諸子青哥、意哥，侄守筠、奉超、定哥，皆被誅。青哥、意哥，不知其母誰氏。太祖即位，詔故第二子青哥贈太尉，賜名侗；第三子意哥贈司空，賜名信；皇侄守筠贈左領軍衛將軍，以筠聲近榮，爲世宗避，更名守願；奉超贈左監門衛將軍；定哥贈左千年衛將軍，賜名遜。世宗顯德四年夏四月癸未，詔曰：“禮以緣情，恩以悼往，矧在友于之列，尤鍾惻愴之情。故皇弟贈太保侗、贈司空信，景邊初啓，大年不登，俾予終鮮，實勤予懷。侗可贈太傅，追封郯王；信司徒，杞王。”又詔曰：“故皇從弟贈左領軍衛將軍守願、贈左監門衛將軍奉超、贈左千牛衛將軍遜等，頃因季世，不享遐齡，每念非辜，難忘有慟。守願可贈左衛大將軍，奉超右衛大將軍，遜右武衛大將軍。”

譯文：

聖穆皇后柴氏
太祖有了一位皇后和三位妃子。聖穆皇后柴氏，是邢州堯山人，與太祖是同鄉，因此嫁給了他。太祖年輕時喜歡喝酒賭博，行爲放縱，不拘小節，柴皇后常勸阻他，制止他的不良行爲。太祖相貌奇偉，柴皇后早就看出他將來會成爲貴人，因此恭敬地侍奉他。等到太祖即位爲帝后，柴皇后早已去世，於是朝廷下詔追認她爲皇后，諡號爲“聖穆”。

淑妃楊氏
淑妃楊氏是鎮州真定人，父親楊弘裕曾擔任真定少尹。楊妃小時候因爲容貌出衆，被選入趙王宮，侍奉趙王王熔。後來王熔被張文禮殺害，鎮州陷入動亂，楊妃也流落民間，後來嫁給了同鄉石光輔。幾年後，石光輔去世。太祖的原夫人柴氏去世後，聽說楊妃容貌秀麗且品德賢良，於是娶她爲續室。當時太祖正在太原侍奉漢高祖，楊妃去世後，被安葬在太原郊外。太祖即位後，在廣順元年九月追封她爲淑妃。太祖還任命楊妃的弟弟楊廷璋爲右飛龍使，楊廷璋推辭說：“我父親年老了，希望把職位交給他。”太祖說：“我正想着這件事，怎麼會忘了你父親呢！”於是立即召見楊弘裕，但楊弘裕年事已高，行動不便，就讓他在家中接受任命，官授金紫光祿大夫、真定少尹。太祖去世後，葬在嵩陵，按照禮制，皇后與三位妃子都應陪葬。但由於當時太原尚未攻下，世宗下詔讓有關部門在嵩陵旁先設空墓，暫作準備。到了顯德元年，世宗在高平大敗劉旻之後，開始攻打太原，太原城關閉自守，被包圍，於是將楊妃的靈柩遷出，安葬在太原。

貴妃張氏
貴妃張氏也是鎮州真定人。她的祖父張記曾任成德軍節度判官、檢校兵部尚書，父親張同芝曾侍奉趙王王熔，任諮呈官，官至檢校工部尚書。王熔去世後，鎮州大亂，後唐莊宗派幽州將領符存審率軍討伐張文禮，符存審的副將武從諫曾在張妃家中停留，見她年幼，心生憐惜，又因武從諫家在太原，便將她帶往太原，作爲自己兒子的妻子。後來，太祖在太原侍奉漢高祖期間，楊夫人去世，武從諫的兒子也去世了，於是太祖娶了張妃爲繼室。隨着太祖地位上升，多次被封爲吳國夫人。太祖起兵進入京城時，後漢派劉銖殺害了太祖家人，張妃及其子女全部遇難。太祖即位後，追封她爲貴妃。

德妃董氏
德妃董氏是鎮州靈壽人。祖上張文廣曾任唐深州錄事參軍，父親董光嗣任趙州昭慶尉。董妃自幼聰慧，剛會說話時就能聽音樂分辨音律。七歲時，鎮州發生動亂，全家失蹤，被潞州的一名牙將所得，被關在箱子裏帶了回去。這位潞州將領的妻子曾生過女兒，卻一直無法生育，看到董妃後特別憐惜，便把她當作親生女兒，養大，甚至比自己的親生子女還要疼愛。過了五年多，董妃的家人非常悲傷，不斷尋找，她的兄長董瑀四處打聽，終於在潞州將領處找到她，當時董妃年僅十三歲。後來董瑀將她嫁給了同鄉劉進超，劉進超也曾在後晉做官。後來契丹入侵，劉進超在敵軍中遇難，董妃便獨居在洛陽。後漢高祖從太原進入京城時，太祖隨行經過洛陽，聽說董妃品行賢良，便娶她爲妻。太祖建立後周後，後宮空缺，便冊封她爲德妃。廣順三年，董妃去世，終年三十九歲。

董妃有三個兄弟：兄長董瑀官至太子右贊善大夫，弟弟董玄之和董自明也都擔任過刺史。

起初，太祖起兵攻打魏國時，後漢派兵圍攻太祖的府邸，當時張貴妃與她的幾個兒子青哥、意哥，侄子守筠、奉超、定哥，全部被殺。青哥和意哥的生母身份不明。太祖即位後，下詔追封第二子青哥爲太尉，賜名侗；第三子意哥爲司空，賜名信；皇侄守筠爲左領軍衛將軍，因守筠名聲接近顯榮，爲避免與世宗名字相犯，改名爲守願；奉超爲左監門衛將軍；定哥爲左千牛衛將軍，賜名遜。世宗在顯德四年夏四月癸未日下詔說：“禮制應以情感爲基礎，恩情應用來悼念故人，尤其對兄弟之間的關係，更應感到深切悲痛。故皇弟贈太保侗、贈司空信，早年就失去了生命，正當青春，未能長壽，使我失去至親，實在令我悲痛。現在追封侗爲太傅，追封爲郯王；信爲司徒，追封爲杞王。”又下詔說：“故皇從弟贈左領軍衛將軍守願、贈左監門衛將軍奉超、贈左千牛衛將軍遜等人，因世道艱難，未能長壽，每念及他們的無辜，總是無法忘懷。現在追封守願爲左衛大將軍，奉超爲右衛大將軍，遜爲右武衛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