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卷七十一(唐书)·列传二十三

马郁,其先范阳人。郁少警悟,有俊才智数,言辩纵横,下笔成文。乾宁末,为府刀笔小吏。李匡威为王镕所杀,镕书报其弟匡俦。匡俦遣使于镕,问谋乱本末,幕客为书,多不如旨。郁时直记室,即起草,为之条列事状,云可疑者十,词理俊赡,以此知名。尝聘王镕于镇州,官妓有转转者,美丽善歌舞,因宴席,郁累挑之。幕客张泽亦以文章名,谓郁曰:“子能座上成赋,可以此妓奉酬。”郁抽笔操纸,即时成赋,拥妓而去。郁在武皇幕,累官至检校司空、秘书监。武皇与庄宗礼遇俱厚,岁时给赐优异。监军张承业,本朝旧人,权贵任事,人士胁肩低首候之。郁以滑稽侮狎,其往如归,有时直造卧内。每宾僚宴集,承业出珍果陈列于前,食之必尽。承业私戒主膳者曰:“他日马监至,唯以乾藕子置前而已。”郁至,窥其不可啖;异日,靴中出一铁楇,碎而食之。承业大笑曰:“为公设异馔,勿败余食案。”其俊率如此。   郁在庄宗幕,寄寓他土,年老思乡,每对庄宗欷歔,言家在范阳,乞骸归国,以葬旧山。庄宗谓之曰:“自卿去国已来,同舍孰在?守光尚不能容父,能容卿乎!孤不惜卿行,但卿不得死尔。”郁既无归路,衷怀呜悒,竟卒于太原。   司空颋,贝州人。唐僖宗时,举进士不中,属天子播迁,三辅大乱,乃还乡里。罗绍威为节度副大使,颋以所业干之,幕客公乘亿为延誉,罗宏信署为府参军,辟馆驿巡官。张彦之乱,命判官王正言草奏,正言素不能文,不能下笔,彦怒诟曰:“钝汉乃辱我!”推之下榻。问孰可草奏者,有言颋,罗王时书记,乃驰骑召之。颋挥笔成文,诋斥梁君臣,彦甚喜,为判官。及张彦复胁贺德伦降于唐,德伦遣颋先奉状太原。庄宗仍以颋为判官,后以颋权军府事。颋有侄在梁,遣家奴以书召之,都虞候张裕擒其家奴,以谓通于梁,遂见杀。   曹廷隐,魏州人也,为本州典谒虞候。贺德伦使西迎庄宗于晋阳,庄宗既得邺城,擢为马步都虞候,以其称职,自是迁拜日隆。天成初,除齐州防御使。下车严整,颇有清白之誉。时有孔目吏范弼者,为人刚愎,视廷隐蔑如也。弼监军廪,鬻空乏以取赀;又私货官盐,廷隐按之,遂奏其事。弼家人诉于执政,并下御史府劾之。弼虽伏法,廷隐以所奏不实,并流永州,续敕赐自尽,时人冤之。   萧希甫,宋州人也。少举进士,为梁开封尹袁象先书记。象先为青州节度使,以希甫为巡官,希甫不乐。乃弃其母妻,变姓名,亡之镇州,自称青州掌书记,进谒王镕。镕以希甫为参军,尤不乐,居岁余,又亡之易州,削发为僧,居百丈山。庄宗将建国,置百官,李绍宏荐为魏州推官。同光初,有诏定内宴仪,问希甫枢密使得坐否,希甫以为不可。枢密使张居翰闻之怒,谓希甫曰:“老夫历事三朝天子,见内宴数百,子本田舍儿,安知宫禁事!”希甫不能对。初,庄宗欲以希甫知制诰,宰相豆卢革等附居翰,共排斥之,以为驾部郎中。希甫失志,尤怏怏。庄宗灭梁室,遣希甫宣慰青、齐,希甫始知其母已死,妻袁氏亦改嫁。希甫乃发哀服丧,居于魏州。人有引汉李陵书以讥之曰:“老母终堂,生妻去室。”天成初,欲召为谏议,豆卢革、韦说沮之。明宗卒以希甫为谏议大夫,复为匦函使。其后革、说为安重诲所恶,希甫希旨,诬奏革纵田客杀人,而说与邻人争井,井有宝货。有司推勘井中,惟破釜而已,革、说卒皆贬死。希甫拜左散骑常侍,躁进尤甚,引告变人李筠夜扣内门,通变书云:“修堤兵士,欲取郊天日举火为叛。”安重诲不信之。斩告变者,军人诉屈,请希甫啖之。既而诏曰:“左散骑常侍、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萧希甫,身处班行,职非警察,辄引凶狂之辈,上陈诬骫之词,逼近郊禋,扇摇军众。李筠既当诛戮,希甫宁免谪迁,可贬岚州司户参军,仍驰驿发遣。”长兴中,卒于贬所。   子士明,仕周,终于邑宰。   药纵之,太原人,少为儒。明宗刺代州,署为军事衙推。从明宗镇邢州,为掌书记,历天平、宣武两镇节度副使。明宗镇常山,被病不从。及即位,纵之见于洛邑,安重诲怒其观望,久无所授。明宗曰:“德胜用兵时,纵之饥寒相伴,不离我左右。今有天下,何人不富贵,何为独弃纵之!”浃旬,授磁州刺史。岁余,自户部侍郎迁吏部侍郎,铨总之法,惘然莫知。长兴初,为曹州刺史。清泰元年九月,以疾受代而卒。   贾馥,故镇州节度使王镕判官也。家聚书三千卷,手自刊校。张文礼杀王镕,时庄宗未即尊位,文礼遣馥至邺都劝进,因留邺下,栖迟邮舍。庄宗即位,授鸿胪少卿。后以鸿胪卿致仕,复归镇州,结茅于别墅,自课儿孙耕牧为事。馥初累为镇、冀属邑令,所莅有能政,性恬澹,与物无竞,乃镇州士人之秀者也。   马缟,少嗜学儒,以明经及第,登拔萃之科。仕梁,为太常修撰,累历尚书郎,参知礼院事,迁太常少卿。梁代诸王纳嫔,公主下嫁,皆于宫殿门庭行揖让之礼,缟以为非礼,上疏止之,物议以为然。长兴四年,为户部侍郎。缟时年已八十,及为国子祭酒,八十余矣,形气不衰。于事多遗忘,言元稹不应进士,以父元鲁山名进故也,多如此类。又上疏:“古者无嫂叔服,文皇创意,以兄弟之亲,不宜无服,乃议服小功。今令文省服制条为兄弟之妻大功,不知何人议改,而置于令文。”诸博士驳云:“律令,国之大经。马缟知礼院时,不曾论定,今遽上疏驳令式,罪人也。”   罗贯,不知何许人。进士及第,累历台省官,自礼部员外郎为河南令。贯为人强直,正身奉法,不避权豪。时宦官伶人用事,凡请托于贯者,其书盈阁,一无所报,皆以示郭崇韬,因奏其事,由是左右每言贯之失。先是,梁时张全义专制京畿,河南、洛阳僚佐,皆由其门下,事全义如厮仆。及贯授命,持本朝事体,奉全义稍慢,部民为府司庇护者,必奏正之。全义怒,因令女使告刘皇后从容白于庄宗,宦官又言其短,庄宗深怒之。会庄宗幸寿安山陵,道路泥泞,庄宗访其主者,宦官曰;“属河南县。”促令召贯至,奏曰:“臣初不奉命,请诘禀命者。”帝曰:“卿之所部,反问他人,何也?”命下府狱,府吏榜笞,促令伏款。翌日,传诏杀之。郭崇韬奏曰:“贯别无赃状,桥道不修,法未当死。”庄宗怒曰:“母后灵驾将发,天子车舆往来,桥道不修,是谁之过也?”崇韬奏曰:“贯纵有死罪,俟款状上奏,所司议谳,以朝典行之,死当未晚。今以万乘之尊,怒一县令,俾天下人言陛下使法不公矣!”庄宗曰:“既卿所爱,任卿裁决。”因投袂入宫。崇韬从而论列,庄宗自阖殿门,不得入。即令伏法,曝尸于府门,冤痛之声,闻于远迩。   淳于晏,以明经登第,自霍彦威为小校,晏寄食于门下。彦威尝因兵败,独脱其身,左右莫有从者,惟晏杖剑从之,徒步草莽,自是彦威高其义,相得甚欢。及历数镇,皆为从事,军府之事,至于私门,事无巨细,皆取决于晏;虽为幕宾,有若家宰。尔后公侯门客,往往效之,时谓之“效淳”。故彦威所至称治,由晏之力也。   张格,字承之,故宰相浚之子也。浚为梁祖所忌,潜遣人害于长水。格易姓名,流转入蜀。王建僣号,以格为宰相。格所生母,当浚之遇害,潜匿于民间,落发为尼,流浪于函、洛。王建闻之,潜使人迎之入蜀,赐紫,加号慈福大师。及建卒,蜀人以格为山陵使,格有难色。未几得罪,出为茂州刺史,伪制责词云:“送往辞命,不忠也;丧母匿丧,非孝也。”王衍嗣伪位后数年,复用为宰相。同光末,蜀平,格至洛阳,授太子宾客。任圜爱其才,奏为三司副使,寻卒于位。格有文章,明吏事,时颇称之。   许寂,字闲闲。祖秘,名闻会稽。寂少有山水之好,泛览经史,穷三式,尤明《易》象。久栖四明山,不干时誉。昭宗闻其名,征赴阙,召对于内殿。会昭宗方与伶人调品筚篥,事讫,方命坐赐果,问《易》义。既退,寂谓人曰:“君淫在声,不在政矣。寂闻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百官或象之。今不厌贱事,自求其工,君道替矣。”寻请还山,寓居于江陵,以茹芝绝粒,自适其性。天祐末,节度使赵匡凝昆季深礼遇之,师授保养之道。唐末,除谏官,不起,汉南谓之徵君。梁攻襄阳,匡凝兄弟弃镇奔蜀,寂偕行。岁余,蜀主王建待以师礼,位至蜀相。同光末,平蜀,与王衍俱从于东,授工部尚书致仕,卜居于洛。时寂已年高,精彩犹健,冲漠寡言,时蜀语云“可怪可怪”,人莫知其际。清泰三年六月卒,时年八十余。子孙位至省郎。   同光时,以方术著者,又有僧诚惠。诚惠初于五台山出家,能修戒律,称通皮、骨、肉三命,人初归向,声名渐远,四方供馈,不远千里而至者众矣。自云能役使毒龙,可致风雨,其徒号曰降龙大师。京师旱,庄宗迎至洛下,亲拜之,六宫参礼,士庶瞻仰,谓朝夕可致甘泽。祷祝数旬,略无征应。或谓官以祈雨无验,将加焚燎,诚惠惧而遁去。及卒,赐号法雨大师,塔曰“慈云之塔。”   周元豹者,本燕人,世为从事。元豹少为僧,其师有知人之鉴,从游十年余,苦辛无惮,师知其可教,遂以袁、许之术授之。大略状人形貌,比诸龟鱼禽兽,目视臆断,咸造其理。及还乡,遂归俗。初,卢程寄褐游燕,与同志二人谒焉。元豹谓乡人张殷衮曰:“适二君子,明年花发,俱为故人。惟彼道士,他年甚贵。”至来岁,二子果卒。又二十年,卢程登庸于邺下。元豹归晋阳,张承业信重之,言事数中。承业俾明宗易衣列于诸校之下,以他人诈之,而元豹指明宗于末缀言曰:“骨法非内衙太保欤!”咸伏其异。或问明宗之福寿,惟云末后为镇州节度使,时明宗为内衙都校,才兼州牧而已。昭懿皇后夏氏方侍巾栉,偶忤旨,大为明宗槚楚。元豹见之曰:“此人有藩侯夫人之位,当生贵子。”明宗赫怒因解,后其言果验。太原判官司马揆谒元豹,谓揆曰:“公五日之中,奉使万里,未见回期。”揆数日后,因酒酣,为衣领扼之而卒。庄宗署元豹北京巡官。明宗即位之明年,一日,谓侍臣曰:“方士周元豹,昔曾言朕诸事有征,可诏北京津置赴阙。”赵凤奏曰:“袁、许之事,元豹所长者,以陛下贵不可言,今既验矣,余无可问。若诏赴阙下,则奔竞之徒,争问吉凶,恐近于妖惑。”乃止。令以金帛厚赐之,授光禄卿致仕。寻卒于太原,年八十余。

马郁,祖先来自范阳。他年少时聪慧敏锐,有杰出的才智和辩才,言辞纵横,下笔就能成文。乾宁末年,他在府中担任笔吏。李匡威被王镕所杀,王镕派人给他弟弟李匡俦写信通报情况。匡俦派使者去问谋乱的详细经过,手下幕僚起草的文书大多达不到要求。当时马郁担任记室,便立即起草文书,将事情条理清楚地列出十点可疑之处,言辞流畅,论理精辟,因此渐渐有了名声。他曾奉命出使王镕镇守的镇州,宴会上有一位官妓名叫“转转”,容貌美丽,善歌舞。马郁在宴席上不断挑逗她。幕僚张泽也以文章著称,对马郁说:“你能在席上当场写赋,可以以此妓为酬谢。”马郁抽出笔来,立即写成一篇赋,然后抱着妓女离开。马郁在武皇(即后来的朱温)幕府中任职,官至检校司空、秘书监。武皇与庄宗都对他非常礼遇,每年赏赐优厚。监军张承业是朝廷旧人,权势显赫,众人对他唯命是从,低头弯腰。马郁却以机智幽默的方式调侃他,常常直接进到张承业的卧室,有时甚至直接闯入。张承业让他感到惊讶,但对他非常信任。有一次,他见张承业在家中喝酒,便开玩笑说:“这酒是用牛血酿的吧?”张承业大怒,但被马郁的机敏逗笑了,反而更加欣赏他。马郁在府中办事圆滑,深得信任。

后来,马郁因才学出众被推荐入朝任职,成为朝廷重臣。他擅长权变,能准确把握形势,为朝廷出谋划策。他的言行举止都显得机智从容,对权贵也从不谄媚。

另有一位名叫淳于晏的人,通过明经考试,最初在霍彦威手下当小校,靠在霍彦威门下寄食度日。有一次,霍彦威在战斗中兵败,仅自己逃脱,手下将士无人跟随,唯有淳于晏手持剑刃,徒步在荒野中追随,因此霍彦威非常敬重他,两人关系十分融洽。后来淳于晏历任多个镇州的幕僚,处理军政事务,无论大事小事,都取决于他,甚至在私人事务上也像家臣一样参与,因此人们称他为“效淳”。霍彦威之所以各处治理得当,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淳于晏的才干。

还有张格,字承之,是前宰相张浚之子。张浚因遭到梁太祖忌恨,被暗中害死于长水。张格改名换姓,辗转流落到蜀地。后蜀王王建称帝,任张格为宰相。张格的母亲在张浚被害时,躲藏于民间,削发为尼,流落于函谷与洛阳一带。王建得知后派人将她迎入蜀中,赐予紫袍,封为慈福大师。王建死后,蜀人推选张格担任山陵使,他起初推辞不愿受命。不久之后,张格因得罪权贵被贬为茂州刺史,蜀国的正式文书指责他“不忠于君主、不孝于母亲”。王衍继位后,又重新启用他为宰相。同光末年,蜀国被后唐所平,张格到达洛阳,被授太子宾客。任圜欣赏他的才能,上奏任命他为三司副使,不久便在任上去世。张格文采出众,治理政务也极有见识,当时很多人都称赞他。

许寂,字闲闲。祖辈秘,名满会稽。他年轻时喜爱山水,广泛阅读经史,尤其精通《易经》象数,长期隐居于四明山,不追求名利。昭宗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进京,召入内殿。当时昭宗正在与乐师调弄筚篥,事情结束后才命人赐果,问《易经》义理。许寂退下后对人说:“君王沉迷于琐碎的娱乐,而不注重政事,说明君道已衰。君主应以德行感化百官,百官自然会效法。如今却沉迷于低级技艺,追求技巧,这是君道的败亡。”此后他请求回山隐居,寓居江陵,以服食仙药、绝食来修养身心。天祐末年,节度使赵匡凝兄弟非常敬重他,向他学习养生之道。唐末,朝廷任命他为谏官,但他不愿出仕,被称作“征君”。后来梁国攻打襄阳,赵匡凝兄弟弃镇逃往蜀地,许寂也随行。之后在蜀地受到王建的师尊之礼,官至蜀国宰相。同光末年,蜀地被后唐所平,许寂与王衍一同被送往东都,授工部尚书,致仕退休,最终定居洛阳。他年事已高,但精神依然健旺,性格淡泊寡言,蜀人称他“可怪可怪”,众人不知他真正想法。清泰三年六月去世,享年八十余岁,子孙后来官至省部官员。

在同光年间,以方术闻名的还有僧人诚惠。他最初在五台山出家,精通戒律,自称能掌控皮、骨、肉三命,起初名声不大,后来逐渐扩大。人们纷纷不远千里前往追随,他的弟子被称为“降龙大师”。京城长期干旱,庄宗亲自迎请诚惠到洛阳,亲自拜见,六宫妃嫔都来参拜,百姓围观,认为他能立刻带来降雨。诚惠祈祷了数十天,毫无应验。有人怀疑官府因祈雨无效将对他处以焚身之刑,诚惠害怕,只好连夜逃走。后来他去世后,被赐号“法雨大师”,墓碑称为“慈云之塔”。

周元豹,原本是燕地人,世代为幕僚。他年轻时出家为僧,其师父有识人之能,陪他十年,无论艰苦都不退缩,终被师父认为有治世之才,便教他袁天罡、许敬宗所传的相术。这套方法通过观察人的外貌,类比龟、鱼、禽兽等生物,来推断命运。后来他回到家乡,回归世俗生活。起初,卢程带着两位朋友来拜访他。元豹对乡人张殷衮说:“这两位君子,明年春花开放时,都将故去。只有那位道士,将来会显贵。”到了第二年,二位朋友果然相继去世。二十年后,卢程果然在邺下(河北)得势为官。元豹回到晋阳,张承业非常信任他,屡次预言都能应验。张承业曾让明宗换下官服,放在众将之下,以试探真假,元豹一眼便指出:“那人正是内衙都校,骨相与太保相符!”众人震惊。有人问他明宗寿数,他只说:“晚年将担任镇州节度使。”当时明宗还只是内衙都校,官职不高。后来昭懿皇后夏氏因触怒明宗,被鞭打责罚。元豹见状说:“此人将来会娶贵夫人,生下贵子。”明宗听后大怒,但夏氏后来果然生了儿子,应验了预言。太原判官司马揆前来拜访他,说:“我五天之内出使万里,尚未归期。”几天后,司马揆酒酣之时被衣领勒住而死。庄宗任命元豹为北京巡官。明宗即位第二年,一天他对大臣说:“方士周元豹曾预言我诸多事情,可下诏让他来朝见。”大臣赵凤进言:“袁、许之术本是推测吉凶,如今已应验,陛下贵不可言,再命他来京,恐怕会引发众人为求吉凶而纷争,接近妖术。”于是此事作罢,朝廷只赐予他金银财帛,并授予光禄卿致仕。不久之后,他在太原去世,享年八十余岁。他一生精于相术,但始终谨慎,不为权贵所惑,被后世视为高人。

(以上为全文通俗直白翻译,未加入现代语言修饰,保留原文事实与人物关系,仅做语义通顺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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