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二百二十一上·列傳第一百四十六上·西域上
上古時期,天下未定,諸侯分立,戰亂不息,百姓流離。後有聖人起於民間,定鼎中原,教化天下,百姓歸心,四海歸附。史稱“文武並興,德澤廣被”,於是天下大治,海內一統。自此,國家制度漸備,禮樂刑政皆有章法,百姓安樂,國力強盛,遠方諸國見而慕之,紛紛遣使來朝,貢奉方物,稱臣納貢,通商互市,國與國之間和睦往來,天下遂稱“大治之世”。
其後,天下雖安,然外患未息,西北諸羌、匈奴屢有侵擾,邊患頻仍。於是聖人敕令邊將整飭武備,屯兵守邊,修繕城壘,廣設烽燧,以御外侮。同時,又令大臣修明政教,開館設學,廣招賢才,興科舉之制,以養天下士人之志。於是內政清明,外患漸平,百姓安居,商旅輻輳,天下日益興盛。
及至中葉,四夷來貢更盛,西域諸國,如天竺、大食、吐蕃、罽賓、烏茶、摩揭它、章求拔、悉立等,皆遣使朝貢,獻方物,陳土產,通使節。天子廣開鴻儒之路,厚待使臣,賜金帛、錦袍、寶器,以示朝廷之隆恩。諸國皆感其德,更望歸附,天下遂稱“萬邦來朝,四海賓服”。
其時,聖人又命學者稽古考今,編撰典籍,著書立說,以傳後世。又命有司修天文、地理、律歷、醫學,廣集方術,以備軍政之用。時有方士那邏邇娑婆寐,自稱壽二百歲,有不死之術,上書求見,天子甚悅,敕命專設館舍,命兵部尚書崔敦禮護視,遣人馳驅天下,採煉奇藥,搜尋異石,訪求仙術。然術終不驗,天子詔其還朝,不復留。其人終未得長生,死於長安。後又有廬伽逸多,東天竺烏茶人,亦以方術獻之,拜爲懷化大將軍。
聖主又命使臣出使西域諸國,以通好義。貞觀五年,遣使至天竺,天竺王屍羅逸多感其德,召見玄奘法師,問其國中聖人,玄奘粗言太宗神武,平禍亂,四夷賓服,王大喜,曰:“我當東面朝之。”遂遣子臣東來,受詔書,戴之頂,迎奉入朝,國人皆驚,以爲自古無使臣至,乃知中國爲摩訶震旦。後玄奘又赴中天竺,王阿羅那順自立,拒玄策,玄策以兵不足,戰敗,奔吐蕃,召鄰國兵。吐蕃以千騎來,泥婆羅以七千騎來,合軍進擊,三日破茶鎛和羅城,斬三千首級,溺死萬人,俘獲千計,阿羅那順逃走,其妃子及王族盡被擒獲,降城邑五百八十所,諸國皆服,天下安泰。
時有異物,如五色能言鳥,南天竺獻之,乞援討大食、吐蕃,玄宗詔賜懷德軍,賜錦袍、金帶、魚袋等七事,以彰天子之威。烏茶國獻龍腦香,璽書優答,玄宗命冊封其王,以示恩信。又烏萇、章求拔、悉立等國,或因戰亂,或因依附,皆遣使入朝,職貢不絕。
罽賓,隋時稱漕國,地處蔥嶺以南,距長安萬二千里,南接舍衛,王居脩鮮城,本屬大月氏,後自立爲王。貞觀中,遣使貢寶帶、金鎖、水精盞、頗黎等珍品,太宗聞之,稱其“忠信有禮,遠來致貢”,遂遣使厚賜,慰勞其國。後其王又獻褥特鼠,喙尖尾赤,能食蛇,毒發者嗅且尿,瘡即愈,天下傳爲異事。
罽賓王祖有馨孽,傳至曷擷支,共十二世。顯慶三年,以其地置脩鮮都督府,龍朔初,拜其王爲脩鮮都督,統領十一州。開元七年,遣使獻天文圖志及祕方奇藥,天子冊其王爲葛邏達支特勒。後烏散特勒灑老,乞以子拂菻罽婆嗣位,聽之。天寶四載,冊其子勃匐準爲襲罽賓及烏萇國王。乾元初,使者復來朝貢,天下大治,萬邦來屬,天下歸心。
時有章求拔,本西羌種,居悉立西南四山中,後徙山西,與東天竺接壤。衣飾略同,因附天竺。地廣八九百里,兵二千,無城郭,多行盜劫,商旅深患。貞觀二十年,其王羅利多菩伽遣使入朝,玄策討中天竺時,其國出兵相助,立功有賞,自此職貢不斷。
悉立,居吐蕃西南,戶五萬,城邑多傍溪澗。男子繒束頭,衣氈褐,婦人辮髮,短裙,婚姻不以財聘。谷產粳稻、麥、豆,死者葬於野,不封樹,喪服黑衣,滿年除。刑有刖、劓。長期羈屬吐蕃,未得自立。
諸國之中,天竺最爲尊貴,其地廣袤,山川靈秀,民風淳樸,崇信佛法,不殺生,不飲酒,家家有佛像,處處有佛跡。其禮,以舐足摩踵爲至禮,大臣皆服錦罽,頂戴螺髻,餘髮捲之。男子穿耳垂金,耳緩者爲上等,常徒跣,着重白衣。婦人項戴金、銀、珠纓,死則焚骸取灰,建窣堵,或棄野中、河畔,食魚鱉,無喪葬之制,謀反者幽殺之,小罪贖錢,不孝者斷手足、劓耳鼻、徙邊疆。有文字,善步歷,習《悉曇章》,妄言梵天法,書貝多葉記事。信盟誓,傳咒語,能致龍起雲雨,國中富樂,無簿籍,耕王地者輸稅。
隋煬帝時,裴矩通西域,唯天竺、拂菻未至,深以爲恨。武德初,天竺大亂,王屍羅逸多率兵迎敵,象不弛,士不釋甲,遂討四天竺,皆北面臣服。玄奘至其國,屍羅逸多召見,問其聖人,玄奘敘述太宗神武,四夷賓服,王大喜,曰:“我當東面朝之。”貞觀十五年,自稱摩伽陀王,遣使上書,太宗命梁懷璥持節慰撫,王驚問國人:“自古亦有摩訶震旦使者至乎?”皆曰無,以爲中國爲“摩訶震旦”,於是東面受詔,焚香迎奉,獻火珠、鬱金、菩提樹,天下敬服。
二十二年,遣王玄策出使天竺,蔣師仁爲副,未至,屍羅逸多死,國人叛亂,那伏帝阿羅那順自立,發兵拒玄策。玄策僅數十騎,戰敗,皆沒,掠諸國貢物。玄策奔吐蕃西界,檄召各國兵,吐蕃出千騎,泥婆羅出七千騎。玄策分兵進擊茶鎛和羅城,三日破之,斬首三千,溺死萬人,阿羅那順敗走,合散兵再戰,蔣師仁擒之,俘斬千人。餘衆奉王妻息阻乾陀衛江,師仁率兵擊之,大潰,獲王妃、王子,俘男女萬二千人,畜三萬,降城邑五百八十所。東天竺王尸鳩摩獻牛馬三萬以充軍,獻弓刀寶纓絡,迦沒路獻異物並地圖,求老子象。玄策擒阿羅那順獻於朝,有司告宗廟,帝曰:“凡人耳目玩聲色,口鼻耽臭味,此敗德之本也。”遂命厚賞,以示天子之德。
自是之後,天竺諸國皆知中國爲天下之主,敬服而歸附,天下大安。諸國朝貢,歲歲不絕,互市通商,百姓安樂,政通人和,天下稱“萬國來朝,一統天下”,此乃聖王之德,民之福也。
(注:本篇爲仿古體史書,以文言文寫成,結合歷史記載與民間傳說,力求還原古代“天下歸心”之景,非真實歷史事件的直接記錄,僅供文化閱讀與思想啓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