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二百一十四·列傳第一百三十九·藩鎮宣武彰義澤潞
爲了平息災禍,朱溫殺死了李琢,將他的屍體掩埋在府中。後來,李琢的屍體又被人挖出,暴露於市,以示懲誡。李琢原本能夠預言吉凶,朱溫因重禮相請,任命他爲大將。會昌年間,李琢對朱溫說:“往年長星經過北斗,預示您將有正直之運。如今星象再次出現,必有災患。”朱溫聽後立即遷軍至山東,開建球場,挖掘柳泉,大興土木以消除災禍。待朱溫患病,有人稱李琢所興建的一切都是逆天舉動,懷疑他有異謀,便令李稹列舉李琢的罪行將其處死,府中頓時混亂,不久李丕投降。
李佐之,是李佐之的堂兄弟,多次調任河南尉,以剛直聞名。曾經客居潞州,受到朱溫的禮遇,留居不能離去,被任命爲觀察府支使,遂娶了朱溫從祖妹。朱溫對親族疏遠,對妻妾也怠慢,李佐之也視其爲輕賤,不加以回應。朱溫病重時,李佐之極力勸他返回東都,雖然朱溫未能採納,卻對他的忠言心生佩服。病危之際,王協等人擔心李佐之妻子與母親牽涉其中,便將李佐之母親用車運回東都。恰逢李佐之家奴告發李佐之與賓客私通,泄露軍中機密,李稹便將李佐之囚禁。其妻訴說未受禮遇,李稹遂將其殺害。
唐漢賓是唐代儉的後代孫子,因李稹拒絕歸順,堅決勸說其迴歸朝廷,未被採納,最終舉家被害。李師晦本是宗室子,最初被朱溫召入幕府,見朱溫逐漸驕橫跋扈,便假裝尋求長生術,不再參與政事。朱溫派他返回東都,李師晦害怕被谷、揚庭等人中傷,請求在涉縣居住,朱溫並未懷疑。後來李稹叛亂,有人向皇帝進言,於是提拔李師晦爲伊闕縣令,並追贈薛茂卿爲博州刺史。大中初年,又追贈唐漢賓爲本縣令。
過去,河北諸將死後,皆先派使者弔唁,再行冊贈,接着由近臣慰問,等待軍情穩定後才正式任命節度使,軍隊不得擅自行動,否則便用兵征討,一般耗時半歲以上才能平定。因此,逆子紛紛作亂,皆能預先準備。李稹最初並未料到皇帝發怒立即討伐,等到茂元將皇帝的詔書出示給李稹時,全家震驚慟哭,欲自行歸順,但因愚昧懦弱而難以決斷。從朱溫到李稹,三代人共歷經二十六年。
李丕擅長長短術,與朱溫交情深厚,任大將。當李稹叛亂時,軍中不滿他的才識,李丕感到恐懼,請求以遊弈深入,襲擊敵軍營壘,於是自行投誠。有人懷疑他是敵方派遣,德裕上奏說:“討伐叛軍半年纔出現降者,應給予賞賜以激勵其他人歸順。”皇帝召見李丕,任命爲忻州刺史。李丕請求攻取榆社,向東經武安前往討伐叛軍,雖未攻下邢州、洺州,但阻止了援軍抵達潞州。皇帝未予同意。楊弁作亂時,有人引誘李丕,李丕斬殺誘降者,並率軍阻擊楊弁的軍隊。德裕向皇帝建議:“度支、戶部的物資積存在代州,如今李丕封路阻隔,叛軍必敗。”於是催促李丕出兵討伐楊弁,兵尚未出發,楊弁已被擒獲。升任汾州、晉州刺史。大中初年,任命爲振武節度使,檢校刑部尚書。党項人反叛,調任鄜坊,終老去世。
贊曰:《易經》傳注稱:“作《易》者,其知盜乎!”那麼盜賊之情,非聖人難以洞悉。唐朝中衰,奸詐之人乘勢而起,席捲魏、趙、燕之地,把河北變成盜賊氾濫的區域,長達百年不靖,夷狄之民皆遭其禍,而無法復歸安定。這是因爲昏庸的君主和庸碌的輔佐者,對盜賊的實質缺乏清醒認識的緣故。他們引邪道、迎合黑暗,以奪取光明,難道是寧蕭、崔植等人的過錯嗎?(注:此段爲歷史評論,意在批判朝廷政治昏暗,無法識破權臣叛亂的本質。)
(注:以上爲原文的逐段意譯,以符合現代漢語表達,保留原意、結構與文意。)
【註解】:文中多處記載節度使家族內部矛盾、權謀鬥爭、叛亂征伐、忠奸判別,展現出晚唐藩鎮割據、中央權威衰敗的現實,及權臣利用個人恩怨、術士預言、內部清洗等方式維持權力的種種亂象。文中“盜”字,實指割據叛亂、權力僭越、忠義淪喪等社會危機,反映了作者對唐亡根源的深刻反思。
翻譯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