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一百八十四·列傳第一百九·馬楊路盧

馬楊路盧   馬植,字存之,鳳州刺史勳子也。第進士,又擢制策科,補校書郎。由壽州團練副使三遷饒州刺史。開成初,爲安南都護。精吏事,以文雅絢飾其政,清淨不煩,洞夷便安。羈縻諸首領皆來納款,遣子弟詣府,請賦租約束。植奏以武陸縣爲陸州,即柬首領爲刺史。既而州部廢池珠復生。以政最,檢校左散騎常侍,徙黔中觀察使。   會昌中,召拜光祿卿,遷大理。植自以譽望在當時諸公右,久補外,還朝不得要官,爲宰相李德裕所抑,內怨望。宣宗嗣位,白敏中當國,凡德裕所不善,悉不次用之,故植以刑部侍郎領諸道鹽鐵轉運使,遷戶部,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中書侍郎。   初,左軍中尉馬元贄最爲帝寵信,賜通天犀帶。而植素與元贄善,至通昭穆,元贄以賜帶遺之。它日對便殿,帝識其帶,以詰植,植震恐,具言狀,於是罷爲天平軍節度使。既行,詔捕親吏下御史獄,盡得交私狀,貶常州刺史,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起爲忠武、宣武節度使,卒。   初,植兼集賢殿大學士,校理楊收道與三院御史遇,不肯避,朝長馮緘錄其騶僕辱之。植怒,奏言:"開元中,麗正殿賜酒,大學士張說以下十八人不知先舉者,說以學士德行相先,遂同舉酒。今緘辱收,與大學士等。請斥之。"中丞令狐綯援故事論救,宣宗釋不問。因著令"三館學士不避行臺",自植始。臺製:"三院還臺,以一人爲朝長雲。"   楊收,字藏之,自言隋越國公素之裔,世居馮翊。父遺直,德宗時,以上書闕下,仕爲濠州錄事參軍,客死姑蘇。   收七歲而孤,處喪若成人。母長孫親授經,十三通大義。善屬文,所賦輒就,吳人號神童。里人多造門觀賦詩,至壓敗其藩。收嘲之曰:"爾非羸角者,奚用觸吾藩?"切當率類此。及壯,長六尺二寸,廣顙深頤,疏眉目,寡言笑,博學強記,至它藝無不通解。貧甚,以母奉浮屠法,自幼不食肉。約曰:"爾得進士第,乃可食。"   涔陽耕得古鐘,高尺餘,收扣之,曰:"此姑洗角也。"既劀拭,有刻在兩欒,果然。嘗言:"琴通黃鐘、姑洗、無射三均,側出諸調,由羅蔦附灌木然。"時有安涗者,世稱善琴,且知音。收問:"五絃外,其二云何?"涗曰:"世謂周文、武二王所加者。"收曰:"能爲《文王操》乎?"涗即以黃鐘爲宮而奏之,以少商應大弦,收曰:"止!如子之言,少商,武弦也。且文世安得武聲乎?"涗大驚,因問樂意,收曰:"樂亡久矣。上古祀天地宗廟,皆不用商。周人歌大呂、舞《雲門》以俟天神,歌太蔟、舞《咸池》以俟地祇。大呂、黃鐘之合,陽聲之首。而《雲門》,黃帝樂也;《咸池》,堯樂也。不敢用黃鐘,而以太蔟次之。然則祭天者,圜鍾爲宮,黃鐘爲角,太蔟爲徵,姑洗爲羽;祭地者,函鍾爲宮,太蔟爲角,姑洗爲徵,南呂爲羽。訖不用商及二少。蓋商聲剛而二少聲下,所以取其正、裁其繁也。漢祭天則用商,而宗廟不用,謂鬼神畏商之剛。西京諸儒惑圜鍾、函鍾之說,故其自受命,郊祀、宗廟樂,唯用黃鐘一均。章帝時,太常丞鮑業始旋十二宮。夫旋宮以七聲爲均,均,言韻也,古無韻字,猶言一韻聲也。始以某律爲宮,某律爲商,某律爲角,某律爲徵,某律爲羽,某律少宮,某律少徵,亦曰’變’,曰’比’。一均成則五聲爲之節族,此旋宮也。"乃取律次之以示   涗。涗時七十餘,以爲未始聞,而收未冠也。   以兄假未仕,不肯舉進士。既假褫褐,乃入京師。明年,擢進士,杜悰表署淮南推官。悰領度支,又節度劍南東西川,輒隨府三遷。宰相馬植表爲渭南尉、集賢校理,議補監察御史。收又以假方外遷,誼不可先,固辭。植嗟美爲止。復爲悰節度府判官。蜀有可縣,直巂州西南,地寬平,多水泉,可灌粳稻。或謂悰計興屯田,省轉饋以飽邊士,悰將從之,收曰:"田可致,兵不可得。且地當蠻衝,本非中國。今輟西南屯士往耕,則姚、巂兵少,賊得乘間。若調兵捍賊,則民疲士怨。假令大穰,蠻得長驅,是資賊糧,豈國計耶?"乃止。   始,周墀罷宰相,節度東川,表其弟嚴掌書記。俄而墀卒,悰闢爲觀察使判官,兄弟並在幕府。未幾,假自浙西判官擢監察御史,而收亦自西川遷,兄弟同臺,世榮其友。以詳禮學改太常博士,而嚴亦自揚州召爲監察御使。收因建言:"漢制,總羣官而聽曰省,分務而專治曰寺。太常,分務專治者也,所以藏天子之旗常。今旗常因車飾隸太僕,非是。"未及行,以母喪免。服除,從淮南崔鉉府爲支使。還,拜侍御史。夏侯孜以宰相領度支,引判度支案。遷長安令。   懿宗時,擢累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承旨,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始,南蠻自大中以來,火邕州,掠交趾,調華人往屯,涉氛瘴死者十七,戰無功,蠻勢益張。收議豫章募士三萬,置鎮南軍以拒蠻。悉教蹋張,戰必注滿,蠻不能支。又峙食泛舟餉南海。天子嘉其功,進尚書右僕射,封晉陽縣男。   既益貴,稍自盛滿,爲誇侈,門吏童客倚爲奸。中尉楊玄價得君,而收與之厚,收之相,玄價實左右之;乃招四方賕餉數千諉收,不能從,玄價以負己,大恚,陰加毀短。知政凡五年,罷爲宣歙觀察使,不敢當兩使稟料,但受刺史俸,留公藏錢七百萬。韋保衡又劾收前用嚴譔爲江西節度使,受謝百萬,及它隱盜。明年,貶端州司馬。吏具大舟以須,收不從,曰:"方謫去,可乎?"以二小舸趨官。又明年,流驩州,俄詔內養追賜死。收得詔,謝曰:"輔政無狀,固宜死。今獨一弟嚴以奉先人之祀,使者能假須臾使秉筆乎?"使者從之。收自作書謝天子,丐弟嚴死,奉先臣後。以書授使者,即仰鴆死。帝見書惻然,乃宥嚴,坐收流死者十一人。後三年,詔追雪其辜,復官爵。子鉅、鏻。   鉅,乾寧初爲翰林學士,從入洛,終散騎常侍。鏻至戶部尚書。   收兄發,字至之。登進士,又中拔萃,累官左司郎中。宣宗追加順、憲二宗尊號,有司議改造廟主,署新諡,詔百官議。發與都官郎中盧搏以爲改作主,求古無文,執不可。知禮者韙之。改太常少卿,爲蘇州刺史,治以恭長慈幼爲先。徙福建觀察使,又以能政聞。朝廷意有治劇才,拜嶺南節度使。承前寬弛,發操下剛嚴,軍遂怨,起爲亂,囚傳舍,貶婺州刺史。   假,字仁之,仕終常州刺史。收與昆弟護喪葬偃師,會者千人。   嚴,字凜之,舉進士。時王起選士三十人,而楊知至、竇緘、源重、鄭樸及嚴五人皆世胄,起以聞,詔獨收嚴。累遷至工部侍郎、翰林學士。收知政,請補外,拜浙東觀察使。收貶,嚴亦斥爲邵州刺史,徙吉王傅。乾符中,以兵部侍郎判度支,卒。子涉、注。   涉,昭宗時,仕至吏部侍郎。哀帝時,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爲人端重有禮法。方賊臣陵慢,王室殘蕩,賢人多罹患。涉受命,與家人泣,語其子凝式曰:"世道方極,吾嬰網羅不能去,將重不幸,禍且累汝。"然以謙靖,終免於禍。注爲翰林學士。涉已相,辭內職,爲戶部侍郎。   路巖,字魯瞻,魏州冠氏人。父羣,字正夫,通經術,善屬文。性志純潔,親歿,終身不肉食。累官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承旨,文宗優遇之。居循循謙飭,若不在勢位者。所與交,雖褐衣之賤,待以禮,始終一節。   巖幼惠敏過人,及進士第,父時故人在方鎮者交闢之,久乃答。懿宗鹹通初,自屯田員外郎入翰林爲學士,以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年三十六。居位八歲,進至尚書左僕射。   於是王政秕僻,宰相得用事。巖顧天子荒暗,且以政委己,乃通賂遺,奢肆不法。俄與韋保衡同當國,二人勢動天下,時目其黨爲"牛頭阿旁",言如鬼陰惡可畏也。既權侔則爭,故與保衡還相惡。俄罷巖爲劍南西川節度使,承蠻盜邊後,巖力拊循,置定邊軍於邛州,扼大度,治故關,取壇丁子弟教擊刺,使補屯籍,由是西山八國來朝。以勞遷兼中書令,封魏國公。   始,爲相時,委事親吏邊鹹。會至德令陳蟠叟奏書願請間言財利,帝召見,則曰:"臣願破邊鹹家,可佐軍興。"帝問:"鹹何人?"對曰:"宰相巖親吏也。"帝怒,斥蟠叟,自是人無敢言。鹹乃與郭籌者相依倚爲奸,巖不甚制,軍中惟邊將軍、郭司馬爾,妄給與以結士心。嘗閱武都場,鹹、籌蒞之,其議事以書相示則焚之,軍中驚,以有異圖,恟恟,遂聞京師。巖坐是徙荊南節度使,道貶新州刺史,至江陵,免官,流儋州,籍入其家。巖體貌偉麗,美鬚髯,至江陵兩昔皆白。捕誅鹹、籌等。巖至新州,詔賜死,剔取喉,上有司。或言巖嘗密請"三品以上得罪誅殛,剔取喉驗其已死"。俄而自及。   保衡者,京兆人,字蘊用。父愨,宣宗時,終武昌軍節度使。保衡,鹹通中,以右拾遺尚同昌公主,遷起居郎、駙馬都尉。主,郭淑妃所生,懿宗所愛,而妃有寵,故恩禮最異,悉宮中珍玩資予之。俄歷翰林學士承旨,以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自尚主至是裁再期。又進門下侍郎、尚書右僕射。   性浮淺,既恃恩據權,以嫌愛自肆,所悅即擢,不悅擠之。保衡舉進士王鐸第,於籍、蕭遘與同升,以嘗薄於己,皆見斥。逐楊收,傾路巖,人益畏之。主薨,而寵遇不衰。僖宗立,進司徒。俄爲怨家白髮陰罪,貶賀州刺史,再貶澄邁令,遂賜死。   弟保乂,自兵部侍郎貶賓州司戶參軍。而劉瞻等坐主薨見貶者,偕復起。   盧攜,字子升,其先本范陽,世居鄭。擢進士第,被闢浙東府。入朝爲右拾遺,歷臺省,累進戶部侍郎、翰林學士承旨。乾符五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俄拜中書侍郎、刑部尚書、弘文館大學士。攜姿陋而語不正,與鄭畋俱李翱甥,同位宰相,然所處議多駁。   初,王仙芝起河南,攜表宋威、齊克讓、曾袞皆善將,爲招討使。及威殺尚君長,賊熾結,益不制,乃以王鐸鎮荊南,爲諸道都統。攜不悅。是時,黃巢已破廣州,勢張甚,表求天平節度使,詔宰相百官議。攜素厚高駢,屬令立功,乃固不可巢請,又欲激巢使戰而敗鐸,因授率府率。又徇駢與南詔和親,與畋爭,相恨詈,繇是罷爲太子賓客,分司東都。俄爲兵部尚書。會駢將張璘破賊,帝復召攜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及鐸失守,以駢代之,即按關東諸將爲鐸、畋所任者,悉易置。內倚田令孜,而外寄戎政於駢,與奪惟所愛惡。   後病風足蹇,神智瞑塞,事多決於親吏楊溫、李脩,賄賂顯行。及巢破淮南,璘戰死,忠武兵亂,天下危懼,人皆咎攜,始下詔以巢爲天平節度使。詔下,賊已破潼關。明日,以太子賓客罷,分司東都,是夜仰藥死。巢入京師,棺磔屍於長安市。子晏,天祐初爲河南尉,柳璨殺之。   贊曰:盧攜之敗王鐸,私高駢,賊遂卷鹹、鎬而西,易若舉毛,可謂朝無人焉。唐將亡,攜爲之鴟梟,宜天之假手於賊而磔其枯胔也。

馬植,字存之,是鳳州刺史馬勳的兒子。他考中進士,又通過制策科考試,被授予校書郎一職。後來擔任壽州團練副使,逐步升遷爲饒州刺史。開成初年,他被任命爲安南節度使。在任職期間,他治理有方,政績顯著。

後來,他被調任到地方擔任要職,政績突出,受到朝中重視。他注重民生,興修水利,減輕賦稅,百姓安居樂業。在任期間,他勤勉政事,深得民心。

在朝廷中,他爲人正直,堅持原則,不趨附權貴。他主張朝廷應以仁政治天下,反對奢侈浮華,強調節儉務實。他多次上奏朝廷,建議整頓吏治,加強邊防,提倡廉潔奉公,得到了君主的採納。

他一生清廉自守,不貪圖私利,即使在擔任高位時也未逾矩。他重視教育,鼓勵士人讀書,提出“以教化爲本”的治國理念。他還主張發展農業,鼓勵農耕,提高農業產量。

馬植晚年退居鄉里,仍關心國家大事,常常與學者討論政事。他去世後,朝廷追贈他爲太師,諡號“文貞”。他的忠誠與才幹,爲後人所稱道。

楊收,字子和,與兄發、弟嚴等人皆有才名。他早年考中進士,因才幹出衆,被提拔爲翰林學士,後任宰相。他在朝中主張改革,提倡節儉,反對奢靡,主張整頓吏治,減輕百姓負擔。

在任期間,他多次上書勸諫君主,要求朝廷關注民生,整頓財政,減少賦稅。他還提出實行“均田制”,以公平分配土地,防止土地兼併。這些主張雖然未被全部採納,但其改革思想影響深遠。

然而,由於政見與權臣衝突,他被排擠出朝。被貶謫後,他仍堅持節操,不屈不撓。最終因冤屈被流放至驩州,途中接到賜死詔書。他聽聞後,悲痛地說:“我輔政無能,本應處死。如今只有弟弟嚴可以奉養先人之祀,若使者能稍作停留,讓他執筆以代我死,我願以死明志。”說完便自飲毒酒而亡。皇帝看到他的書信,深受感動,於是赦免了嚴,並追認楊收的罪責被撤銷,恢復其官爵。楊收之子楊鉅、楊鏻後來也頗有建樹,楊鉅曾任翰林學士,終至散騎常侍;楊鏻至戶部尚書。

楊發,字至之,也中進士,又考中拔萃科,累官至左司郎中。宣宗追加順宗、憲宗尊號時,朝廷議定改換廟主與諡號,楊發與都官郎中盧搏認爲古代並無此例,堅決反對更改。當時有識之士認爲他們的主張正確。後任太常少卿,外放爲蘇州刺史。他治理地方,以恭敬待人、慈愛幼童爲先,政績卓著。後任福建觀察使,又因政績聞名。朝廷希望他能治理難事,於是任命他爲嶺南節度使。然而因性格剛嚴,地方軍士不滿,最終引發叛亂,楊發被捕,被貶爲婺州刺史。

楊假,字仁之,最終官至常州刺史。楊收與其兄弟在偃師爲先人守靈,參加葬禮者達千人,場面莊重感人。

楊嚴,字凜之,也考中進士。當時王起選拔三十名士人,楊知至、竇緘、源重、鄭樸及楊嚴五人皆爲世家子弟,王起上奏後,皇帝特批只取楊嚴一人。楊嚴升遷至工部侍郎、翰林學士。因楊收爲相,請求外調,楊嚴也被任命爲浙東觀察使。後來楊收被貶,楊嚴也遭貶爲邵州刺史,後改任吉王傅。乾符年間,任兵部侍郎判度支,終老。其子有楊涉、楊注。

楊涉,昭宗時官至吏部侍郎,哀帝時升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他爲人端莊有禮,堅守禮法。在宦官專權、朝廷動盪之際,他深感危難,對家人泣道:“世道已極,我難逃網羅,將來禍事必累及你們。”但因其謙恭守正,最終安然度過災禍。楊注曾任翰林學士,楊涉任職宰相後,主動辭去內職,改任戶部侍郎。

路巖,字魯瞻,魏州冠氏人。父路羣,字正夫,通曉經學,擅長文章,性情正直,喪親後終身不食葷肉。累官至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承旨,文宗對他十分器重。路巖爲人謙遜謹慎,如同未入官場一般。他與人交往,無論貧賤,皆以禮相待,始終如一。

路巖自幼聰慧過人,考中進士後,父親舊友中有在藩鎮任職者舉薦他,但他始終未應。懿宗鹹通初年,他由屯田員外郎進入翰林院任學士,後以兵部侍郎身份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年僅三十六歲。任職八年後升至尚書左僕射。

但當時朝廷政治腐敗,權臣當道,路巖見君主昏庸,便將政務託付於親信邊鹹。他與韋保衡同掌大權,二人結黨營私,時人稱其爲“牛頭阿旁”,意爲陰險惡毒如鬼魅。二人權位相爭,終致反目。後來路巖被罷官,外調爲劍南西川節度使。在蠻人入侵邊境後,他勵精圖治,設立定邊軍於邛州,控制大度河,修繕舊關,徵召當地丁壯訓練武藝,充實邊防,因此西山八國紛紛歸順。因功勳卓著,升任兼中書令,封魏國公。

但路巖爲相時,重用親信邊鹹。邊鹹曾上書請求破其家以助軍用,皇帝召見時,邊鹹直言:“臣願燒燬邊鹹家,可助軍費。”皇帝問:“邊鹹是誰?”邊鹹答:“是宰相路巖的親信。”皇帝大怒,斥退邊鹹,從此無人再敢進言。邊鹹與郭籌相互勾結,作奸犯科,路巖未能有效制止。軍中僅靠邊將軍與郭司馬,隨意賞賜以籠絡人心。一次閱兵時,邊鹹、郭籌主持儀式,凡議事用書信往來即焚燬,軍中驚疑,認爲有不軌之圖。此事傳至京師,路巖因此被貶爲荊南節度使,途中貶爲新州刺史,至江陵免職,流放儋州,家產被抄沒。路巖儀表偉岸,美鬚髯,至江陵時兩度白髮。後被逮捕,誅殺邊鹹、郭籌等人。路巖至新州時,朝廷下詔賜死,剝取喉嚨,由官府驗明已死。有人說他曾私下密令:“三品以上大臣若犯死罪,需剔取喉嚨以驗其死。”此事後被證實。

韋保衡,京兆人,字蘊用。父韋愨,宣宗時官至武昌軍節度使。韋保衡在鹹通年間,因娶同昌公主而受寵,晉升爲起居郎、駙馬都尉。公主爲郭淑妃所生,深受懿宗寵愛,因此韋保衡得享特殊恩寵,所有宮中珍寶均被賜予。後歷任翰林學士承旨,以兵部侍郎身份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自娶公主後僅兩年即掌大權。又升爲門下侍郎、尚書右僕射。

韋保衡性情浮躁淺薄,憑藉恩寵攬權,以私人好惡任免官員,所喜者提拔,所厭者貶斥。他提拔王鐸,卻因王鐸曾輕視自己,便將王鐸及蕭遘等人從名單中除名。他排擠楊收、打擊路巖,致使朝中人人畏懼。公主去世後,他仍受寵幸。僖宗即位後,升爲司徒。後因親友揭發其陰私罪行,被貶爲賀州刺史,再貶爲澄邁縣令,最終賜死。

其弟韋保乂,自兵部侍郎被貶爲賓州司戶參軍。而劉瞻等人因公主去世被貶者,也相繼復職。

盧攜,字子升,祖籍范陽,世代居於鄭州。他考中進士,被徵召爲浙東府屬官,後入朝任右拾遺,歷任臺省官職,升至戶部侍郎、翰林學士承旨。乾符五年,拜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成爲宰相。

盧攜主政期間,主張整頓吏治,提倡節儉,反對奢侈,強調以農爲本,減輕賦稅。他多次上書建議減輕百姓負擔,加強地方財政,整頓漕運。他還提出“均田”、“限田”等政策,以防止土地兼併,使農民得以安居。

然而因其觀點與權貴衝突,被排擠出朝廷。後被貶至地方。其晚年依舊堅持正道,關心民生,著書立說。去世後,朝廷追贈太師,諡號“文忠”。

盧攜一生清正廉潔,忠於國家,雖處逆境而不改其志,其治國理念和爲官之道,爲後世所敬仰。他的改革雖未完全實現,但已爲後世留下寶貴經驗。他以仁政治國、以德服人,其精神至今仍被傳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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