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一百七十五·列傳第一百·竇劉二張楊熊柏
王羣,初爲左拾遺,後升遷爲中書舍人,以直言敢諫著稱。他因直言進諫而觸怒權貴,屢遭貶謫,最終官至禮部尚書。他爲人剛正不阿,不畏權勢,常以古訓勸誡時政,爲士人所敬仰。其言辭鋒利而有節制,看似合理,實則多有隱諷,時人稱其爲“剛直之士”。然因其言語激烈,激怒權貴,屢遭排擠,朝廷亦不信任,最終被貶嶺南。
劉棲楚,本爲寒門出身,以才學聞名。入仕後,屢次直言進諫,反對時政腐敗,尤以揭露權貴貪污、彈劾不法著稱。他爲官清廉,敢於直言,深受百姓愛戴。朝廷雖一度重用,但因言辭激烈,觸犯權貴,屢遭貶官。後雖復起,仍不得志,晚年憂憤而終。
楊虞卿,出身寒門,早年入仕,以文才著稱。歷任中書舍人、右司郎中、給事中等職,因善於迎合權貴,善於阿諛奉承,逐漸取得權勢,成爲朝中重要人物。他善於結交權貴,操縱進士科選才,舉薦之人多得高官,士人稱其“舉場之門”。然其爲人奸滑,結黨營私,因與鄭注有舊怨,被誣陷下獄,最終貶爲虔州司戶參軍,不久去世。
楊漢公,楊虞卿之弟,初爲官微職,後因才學出衆,逐漸升遷,歷任戶部郎中、司封郎中,後遷爲桂管、浙東觀察使,再任荊南節度使,官至工部尚書。其爲人廉潔,治政有方,百姓稱頌。初因牽連其兄,被貶舒州刺史,後復起,任國子祭酒。宣宗時,任同州刺史,雖有大臣反對,終因皇帝信其才,任命爲近臣。後因貪污指控被降職,仍能復起,官至尚書。卒後,其子亦仕途顯達。
楊汝士,楊氏家族中較顯赫者,中進士後任中書舍人,後官至刑部尚書。爲牛李黨爭中重要人物,善交權貴,得牛僧孺、李宗閔等人賞識。其子楊知溫、楊知至皆以進士及第,仕途顯赫,知溫任荊南節度使,知至爲宰相劉瞻所重,以比部郎中知制誥,後因劉瞻失勢而貶爲瓊州司馬,後復升爲戶部侍郎。
楊氏家族自此門第興盛,子孫繁衍,家族勢力遍及朝野,居於靜恭裏,兄弟並列門戟,鹹通以後,臺省與地方官員中,楊氏子弟多達十餘人,成爲當時顯赫之族。
張宿,原爲寒門書生,因早年在憲宗爲廣陵王時,得張茂宗引薦,得以出入內府,言辭詼譎,直言不諱。後因官職顯達,交結權貴,收受賄賂,滿門皆有。多次被召見,但未能謹守機密,泄露宮廷機密,被貶爲郴縣丞十餘年。後復任比部員外郎,因宰相李逢吉屢次指責其狡詐,被貶爲濠州刺史。雖上書請求留任,未獲批准。後逢吉罷相,皇帝欲任其爲諫議大夫,遭朝臣反對,認爲其資歷淺薄,不足以擔此要職,最終僅授他官。張宿心懷怨憤,日加讒言,與皇甫鎛結爲黨羽,屢次中傷正直官員。元和末年,持節出使淄青,李師道欲割地遣子入京,後反悔,命張宿再往,途中暴卒,贈祕書監。
熊望,中進士後以口才出衆,遊走公卿之間,善於言辭。劉棲楚爲京兆尹時,熊望常出入其府,竊取機密,暗中參與謀劃。敬宗喜好詩文,欲設東頭學士以備親近娛樂,劉棲楚推薦熊望,未及任用,帝崩。文宗即位,韋處厚執政,認爲熊望利用權勢,結黨營私,圖謀接近君主,擾亂朝政,遂將其貶爲漳州司戶參軍。
柏耆,有縱橫之才,父柏良器爲名將。柏耆志向高遠,急於立名。當時王承宗反叛,朝廷主和,柏耆自持策前往淮西軍營謁見裴度,請求以天子名義入鎮,可勸降。裴度同意,遂以左拾遺身份前往。入鎮後,以大義感化王承宗,使其動容落淚,並提出割地二州,二子入質,獲朝廷認可,被授左拾遺,聲名大振。後升爲起居舍人。王承元改鎮義成軍,朝廷派鄭覃前往招撫,未至即遭譁變。柏耆受命前往傳達天子旨意,衆心遂安。後升爲兵部郎中、諫議大夫。太和初年,李同捷反叛,朝廷命兩河諸鎮出兵,久無成效。柏耆被任命爲德州行營諸軍計會,與判官沈亞之傳達詔命。當時橫海節度使李祐平定德州,李同捷歸降,李祐命大將萬洪代守滄州,李同捷尚未出城。柏耆率三百騎兵迅速入滄,誅殺萬洪,迎李同捷入京。途中,有諜報王廷湊欲以奇兵劫持李同捷,柏耆立即斬其首獻於朝廷。諸將嫉妒柏耆之功,紛紛上奏詆譭。文宗無奈,貶其爲循州司戶參軍,沈亞之爲南康尉。宦官馬國亮誣陷柏耆接受李同捷所獻女奴珍寶。當時李祐聞柏耆殺萬洪,大爲震驚,病情加重。文宗說:“若李祐死,便是柏耆所殺。”積怨已久,最終下令長流至愛州,賜死。
贊曰:古人斥責讒言者最爲嚴厲,將其比作豺虎,置於惡境而不赦。如王羣、劉棲楚等人,肆意誹謗,結黨營私,其言辭看似合理,實則危害國家,終致敗亂。孔子所言“順非而澤”者歟?“利口覆邦家”者歟?柏耆掩人之功,自取滅亡,可悲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