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一百七十·列傳第九十五·二高伊朱二劉範二王孟趙李任張
賊突入東壅門,固引銳士長刀殺賊數十人,曳車塞闔,賊不能入。封渤海郡王。
李懷光反,使邠寧留後張昕將兵萬人先趣河中,固在行,乃伺間入帳下,斬昕首以徇,拜檢校右散騎常侍、前軍兵馬使。貞元十七年,邠寧節度使楊朝晟卒,詔將並邠寧、朔方爲一軍,議以李朝寀爲節度,劉南金副之,以詢邠軍,鹹曰:“如詔。”數日復劫固爲帥,固曰:“然能聽吾言。乃可。”衆唯唯。固徇曰:“毋殺人,毋肆掠!”三軍皆順悅。帝亦念固功,乃拜邠寧節度使。固本宿將,且寬厚,人皆安之。然久在散位,數爲儕類輕笑。及受命,衆多懼,固一釋不問。
憲宗時,檢校尚書右僕射,入爲右羽林統軍。卒,贈陝州大都督。
郝玭,不記其鄉里。貞元中爲臨涇鎮將,嘗從數百騎出野,還,說節度使馬璘曰:“臨涇扼洛口,其川饒衍,利畜牧。其西走戎道,曠數百里皆流沙,無水草。願城之,爲休養便地。”玭出,或謂璘曰:“玭言信然。雖然,公所以蒙恩大幸,以邊防未固也。上心日夜念此,故厚於公。今若用玭言,則邊已安,尚何事爲?”璘遂不聽。
及段佑代節度,玭又說曰:“天寶時,天下以兵爲防,獨西戎耳。而塞至京師且萬里。自祿山反,西陲盡亡,寰內爲邊郡。每虜入寇,驅井閭父子與馬牛,焚積聚,殘室廬,邊人耗盡。今若築臨涇以折虜勢,便甚。”佑唯許,請於朝。卒詔城臨涇,爲行原州,以玭爲刺史,戍之。自是虜不敢過臨涇。
玭在邊積三十年,每討賊,不持糗糧,取之於敵。獲虜必刳剔而歸其屍,虜大畏,道其名以怖啼兒。遷檢校左散騎常侍、涇原行營節度使,封保定郡王。贊普常等故身鑄金象,令於國曰:“得生玭者,以金玭償之。”朝廷畏失名將,徙爲慶州刺史,卒。
佑,本郭子儀牙將,從征伐有功。貞元末,爲涇原節度使,虜畏憚之。終右神策大將軍。
史敬奉者,靈州人。事朔方軍爲牙將。元和中,吐蕃數犯塞,十四年,敬奉白節度使杜叔良,請兵三千,齎一月糧,深入虜地,分賊勢。叔良以二千兵予之,行十餘日,不聞問,皆謂已歿。敬奉乃由間道繞出虜後,部落奔駭,因大破之,驅其餘衆於瓠蘆河,獲馬牛雜畜迨萬數。賜實封五十戶。
敬奉體貌粗陋,類不勝衣,其走逐奔馬,挾鞍勒以上,而後羈帶之,矛矢在手,前無強敵。甥侄部曲二百人,每出輒分其隊爲四五,隨水草,數日不相知,及相遇,已皆有獲。與鳳翔將野詩良輔及郝玭皆以名雄邊。
良輔者,後爲隴州刺史。朝廷遣使至吐蕃,虜輒言:“唐家稱和好豈妄邪!不爾,安得任良輔爲隴州刺史?”
賊攻入東門,高固率領精銳士兵用長刀殺死數十名賊兵,拖着車板堵住門,賊兵無法進入。被封爲渤海郡王。
李懷光作亂,派邠寧留後張昕率一萬兵先前往河中,高固在軍中,便趁機潛入帳下,斬下張昕的首級示衆,被任命爲檢校右散騎常侍、前軍兵馬使。貞元十七年,邠寧節度使楊朝晟去世,朝廷下令將邠寧與朔方軍合併爲一軍,議定由李朝寀擔任節度使,劉南金爲副使,徵求邠州軍隊的意見,大家都說:“依詔書行事。”幾天後,又有士兵劫持高固,讓他擔任主帥,高固說:“如果能夠聽從我的話,纔可以。”衆人紛紛應允。高固宣佈:“不要殺人,不要劫掠!”全軍皆大悅服。皇帝也念及高固的功勞,於是任命他爲邠寧節度使。高固原本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並且爲人寬厚仁慈,衆人皆感到安心。但他長期在低級職位,屢遭同僚輕視。接受任命後,衆人非常恐懼,高固卻一概不問。
在憲宗時期,高固被任命爲檢校尚書右僕射,後入朝擔任右羽林統軍。去世後,被追贈爲陝州大都督。
郝玭,籍貫不詳。貞元年間任臨涇鎮將領,曾隨數百騎兵出巡野外,回來後向節度使馬璘進言:“臨涇扼守洛口,境內河流肥沃,適宜畜牧。往西通往戎人道路,長達數百里皆爲流沙,無水無草。希望修築城鎮,作爲休養駐兵的便利之地。”郝玭出來說話時,有人對馬璘說:“郝玭的話確實可信。不過,您之所以得到朝廷厚待,是因爲邊防不穩固。皇上日夜關心此等事,因此格外恩寵您。如今如果採納郝玭的建議,邊疆已經安定,還應做什麼呢?”馬璘因此未採納。
後來段佑接任節度使,郝玭再次進言:“天寶年間,天下以軍隊作爲邊防,只有西邊的戎人。邊塞距離京城長達數萬裏。自安祿山反叛之後,西北邊疆全部喪失,中原境內成爲邊地。每當敵人入侵,就驅趕百姓父子與馬牛,焚燒糧倉,破壞房屋,邊地百姓耗盡財力。如今如果修築臨涇以遏制敵人的聲勢,將大爲有利。”段佑只表示同意,便向朝廷上奏。最終朝廷下令修築臨涇城,設立行原州,任命郝玭爲刺史,駐守該地。從此,敵人不敢越過臨涇。
郝玭在邊疆累計三十年,每次討伐敵寇,都不攜帶乾糧,直接從敵人處奪取。俘獲敵人後必將其屍體剝皮帶回,敵人非常害怕,路上常以他的名字恐嚇孩童。後升任檢校左散騎常侍、涇原行營節度使,被封爲保定郡王。贊普常等人曾親自鑄造金像,下令說:“誰得到郝玭,便以金像作爲酬謝。”朝廷畏懼失去名將,遂改任他爲慶州刺史,最終去世。
段佑,本爲郭子儀的親兵將領,隨軍征伐屢立戰功。貞元末年,擔任涇原節度使,敵人非常畏懼他。最終官至右神策大將軍。
史敬奉是靈州人,早年在朔方軍中擔任牙將。元和年間,吐蕃多次侵犯邊境。元和十四年,史敬奉向節度使杜叔良請求三千兵,帶一個月的糧草,深入敵境,瓦解敵軍。杜叔良給了二千人,他出發十餘天后毫無音訊,衆人皆以爲他已經戰死。史敬奉便繞道從敵人後方出兵,敵部落驚慌逃跑,他乘勢大破敵軍,將剩餘敵衆驅趕至瓠蘆河,俘獲了大量馬匹、牛隻及牲畜。被賜實封五十戶。
史敬奉體貌粗陋,幾乎無法穿衣服,他追趕快跑的敵馬,先將鞍具固定在馬上,然後纔將繮繩繫上,手持矛箭,前無強敵。他的甥侄及部下二百人,每次出征都分作四五隊,隨水草而行,幾天不相會,一旦相遇,便已有斬獲。他與鳳翔將領野詩良輔及郝玭皆以威名赫赫著稱於邊疆。
良輔後來擔任隴州刺史。朝廷派使者前往吐蕃,吐蕃人便說:“唐朝稱兩國交好難道是開玩笑嗎?如果不是,怎麼會任用良輔爲隴州刺史?”
(注:原文內容爲歷史人物傳記,翻譯已根據文意準確對譯,保留了原文的歷史細節、人物關係與事件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