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一百三十九·列傳第六十四·房張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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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字長源,是唐朝著名的政治家、謀士,一生歷經四朝,輔佐過玄宗、肅宗、代宗、德宗四位帝王,以謀略精深、見識遠大著稱。他善於洞察時局,常以機智應變,避免陷於權貴之禍。他性格剛毅,常有大言宏論,能啓發、引導君主。他雖喜好黃老道家及鬼神之說,因此被世人譏諷,但其政治才略和對國家的貢獻,實屬不可忽視。
在肅宗年間,天下局勢動盪,草莽之間重新建立朝廷,初建政綱時,肅宗尚不成熟。李泌獻策數次,言辭切中要害,屢次被採納,對朝政起決定性作用。當時,肅宗尚未親政,政事紛繁,局勢未定,李泌以一人之力,提出多項建策,皆得采納,成爲實際操盤者,顯示出極高的政治判斷力與決斷力。
後來在代宗時期,李泌協助收復兩京,居功至偉,卻未得到應有的表彰,甚至未能被正式任命爲宰相,令人疑惑:難道代宗不以宰相之才器重他?而到了德宗朝,德宗晚年迷信鬼神,崇尚巫祝,朝廷風氣日益迷信。李泌便因此得以重用,其作用不僅是謀士,更成爲德宗迷信中“以怪自輔”的工具,其用事,實爲因時而變,非其本心。
李泌的兒子李繁,少年聰慧,但品行不端,無德無行。李泌早年在陽城爲官時,因推崇陽城的品德,對繁特別親近、厚待。李繁曾向朝廷上疏彈劾權臣裴延齡,李泌認爲其人可信任,便將奏疏草稿交由李繁連夜抄寫,然後由其完整複述出來,再封好交予裴延齡。次日,裴延齡向德宗報告說:“陽城已將奏疏呈報朝廷。”隨即以此爲由,反訴說自己被陷害。陽城奏疏被送入宮中,德宗大怒,最終不予理睬。此事後,李泌與梁肅交好,李繁便師從梁肅學習。李繁去世後,有惡行,與人通姦,敗壞家風,致使士大夫輿論大譁,長期被排斥於仕途之外。
後來,李繁任太常博士,權德輿任太常卿,上奏彈劾其行爲,貶爲河南府士曹參軍。後經多次升遷,任隋州刺史,後辭職歸鄉,再未被重新任用。敬宗生日時,詔令李繁與兵部侍郎丁公著、太常少卿陸亙一同入殿中,當衆講經,宣揚佛教、老莊之理。後來,因諫官、御史頻繁彈劾其行爲,被外放爲亳州刺史。亳州當時有嚴重盜賊,劫掠民宅、盜取財物,其他刺史均無法擒獲,李繁憑藉謀略,探知賊人巢穴,突然出兵,一舉捕殺,徹底平定。但人們批評他未事先上報觀察使,屬擅自動用軍隊,觸犯制度。御史舒元輿受命調查此案,因與李繁有舊怨,便翻案將其定爲濫殺無辜,最終下令賜死。京城百姓皆爲李繁冤屈,認爲其是清正之士,卻被冤殺。
李繁被捕入獄,深知自己將死,擔心家族功業就此湮滅,便請求獄吏提供廢紙,執筆寫下十篇家傳,記錄家族歷史,傳於後世,以留名不朽。
贊曰:李泌爲人,其謀略近乎忠誠,其輕舉遠避近乎高明,其自保之術近乎智慧,最終身居宰相高位,成就功名,實屬非凡。觀察肅宗在亂世中草創朝廷,李泌的幾次建策,都曾直接促使其決策,對局勢的穩定有深遠影響。而當代宗收復兩京時,李泌居功至偉,卻無一記載,難道是兩位君主都不以宰相之才重用他嗎?德宗晚年迷信鬼神之事,才得以重用,其作用實爲借鬼神以自保,而非出於其本志。李繁撰寫的家傳中說李泌本居於鬼谷,而史官誤稱其好鬼道,實爲自我辯解。又說李泌常與神仙交往,所言多不真實,可知當時議論者甚力,但並未真正認可。李繁所言多浮誇不實,不可全信,因此僅選取其近於事實的內容記入傳記。至於勸德宗先發制人討伐范陽、爲太子申辯無罪等主張,皆爲真實,不可誣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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