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卷一百一十六·列傳第四十一·二瑋等
元方性情廉潔,不追求名利。他去世後,人們爲他哭泣,認爲他一生清正不阿。他一生勤政,做事有原則,從不爲私利而違背法度。他爲人謙和,待人以禮,雖居高位卻無驕矜之態。他常說:“做官者應以民爲本,居於高位更應勤勉自持,以身作則,以正風紀。”因此,朝廷內外都敬重他,百姓也懷念他。他去世後,朝廷追贈他爲太常卿,諡號“文正”,以表彰其一生操守和德行。
杜景佺,冀州武邑人,性格嚴肅正直。他考中明經科,逐漸升遷至殿中侍御史。後外調爲益州錄事參軍。當時隆州司馬房嗣業赴任,詔書尚未下達,就想立即赴職,先鞭打屬吏以樹立威嚴。杜景佺勸阻說:“您雖受命爲司馬,但州府尚未正式任命,怎能急於數日之內就收取俸祿呢?”嗣業怒而拒絕。杜景佺說:“您手持詔書,真假難辨,若立即干預地方政務,就會擾亂一府秩序,這不正像敬業在揚州時的結局嗎?”於是他叱責左右,讓嗣業離開,後來被任命爲荊州司馬,地方官吏傳唱道:“錄事之志,可通天意;州司馬之職,能折威風。”從此名聲日顯。
進入朝廷後,杜景佺任司刑丞,與徐有功、來俊臣、侯思止專理詔獄,時人有“遇徐、杜者生,來、侯者死”之語。後改任秋官員外郎,與侍郎陸元方共同審查員外郎侯味虛的罪行,經過審訊後便釋放了他。武后大怒,認爲他不待批覆,陸元方十分恐懼,杜景佺卻堅定地說:“陛下詔令明確,六品、七品官員的文書已經確定,只需等待外派即可,如今即使想治我罪,也難以違背明詔。”宰相反駁說:“詔令是爲司刑司設立的,與秋官無關。”杜景佺答道:“詔令一旦發佈,臺、寺之間並無區別。”武后認可其守法精神,提拔他爲鳳閣舍人,後升任洛州司馬。
延載元年,杜景佺任檢校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有一次武后在秋季拿出梨花示衆,羣臣皆慶賀說:“陛下德澤遍達草木,秋再開花,猶如周代之仁政,與《行葦》之典相媲美。”唯獨杜景佺說:“陰陽不能相違,如果違背自然規律,就會成爲災異。《書經》有言:‘冬無愆陽,夏無伏陰,春無悽風,秋無苦雨。’如今草木已經凋落,卻再開梨花,是違背陰陽秩序的表現。我擔心陛下施政有失,臣身爲宰相,輔助天地治理萬物,若治理失衡,便是我的過失。”當即叩首請罪。武后稱道:“這纔是真正的宰相!”不久李昭德下獄,杜景佺竭力懇求營救,武后認爲他是在曲意逢迎,便將他貶爲秦州刺史。後召回任司刑卿。聖曆元年,再度任命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契丹入侵,攻陷河北多州,敵軍撤退後,武懿宗欲將所有責任歸於將領,杜景佺認爲脅從者可寬恕,武后採納其建議。後被罷免秋官尚書職務。因泄露宮廷機密,被降爲司刑少卿。外調爲幷州長史,途中病逝,追贈爲相州刺史。他早年名“元方”,垂拱年間改名爲“景佺”。
李懷遠,字廣德,邢州柏仁人,自幼喪父,酷愛學習。宗族想借助他的身份獲取高官蔭庇,他辭謝說:“依附他人之勢而升官,是讀書人士所恥之行。假借家族恩蔭而得官,是否符合我心中的志向呢?”因此考中四科,歷任司禮少卿,外放爲本州刺史,後改任冀州刺史,再遷揚州、益州都督府長史,又調任同州刺史。他治理地方以清廉簡約著稱。累遷至鸞臺侍郎,進授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封平鄉縣男。後以左散騎常侍身份同中書門下三品,封爵趙郡公,賜實封三百戶。因年老,得以致仕。中宗返回京城後,召他擔任東都留守,再次加授同中書門下三品。
李懷遠長期身居高位,更加樸素節儉,不修府邸。曾乘一輛普通的馬車,僕射豆盧欽望問他:“您地位顯赫,難道應當如此簡樸嗎?”他答道:“我只願馬匹溫馴,不願擁有其他駿馬。”神龍二年去世,中宗賜錦被安葬,並親自撰寫祭文祭奠,追贈爲侍中,諡號“成”。
其子李景伯,在景龍年間任諫議大夫。中宗宴請侍臣及朝集使,酒酣時令每人作《回波詞》應和,有的阿諛奉承,有的乞求寵幸,唯獨李景伯以規勸諷諫之言勸誡皇帝,中宗不悅。中書令蕭至忠說:“這纔是真正的諫臣。”景雲年間,升爲太子右庶子。當時有人提議設立都督府,皇帝下詔徵求羣臣意見,李景伯與太子舍人盧俌議道:“天下各州分屬都督,掌握生殺刑賞大權,若委任非其人,必致權力失衡,滋生禍患,違背強幹弱枝、治理國家的基本原則。建議廢除都督府,只保留御史臺,按察各州,使官員品級低而職責重,以遏制奸邪,更爲妥當。”因此朝廷決定取消都督制度,只保留御史巡察。最終官至右散騎常侍。
其子李彭年,有才幹,洞察力強。歷任中書舍人、吏部侍郎。與李林甫關係友善,常羨慕山東世家大族,結爲姻親,進入清貴之列。主持選官七年後,因貪污被罷職,長流至臨賀郡。天寶十二年,被提拔爲濟陰太守,後改任馮翊太守。安史之亂時,玄宗西逃,李彭年被叛軍俘獲,被迫接受僞職,憂憤而死,追贈爲禮部尚書。
李日知,鄭州滎陽人,科舉及第。天授年間,歷任司刑丞。當時法令嚴酷,官吏爭先施加刑罰,李日知仍秉持寬平公正之策。他曾免除一人的死刑,少卿胡元禮反對說:“若不去這個部門,那囚犯將無生路。”李日知回答道:“我若不去這個部門,囚犯就不會被處死。”最終按其意見審結,武后採納其意見。
神龍初年,任給事中。母親年老體弱,需侍奉照料,數日間鬚髮盡白。母親未及封爵便去世。出殯時,官吏送來追封詔書,李日知當場慟哭而亡,左右慟哭,無一人能看清楚。巡察使路敬潛欲上表表彰其孝行,派人詢問情況,李日知拒絕回答。服喪結束後,逐步升遷至黃門侍郎。
景雲初年,與中書門下平章事,後轉任御史大夫,仍負責政務。當初,安樂公主府邸落成,中宗親臨巡視,宴請官員並賦詩,李日知在詩的結尾處專以規勸爲意。睿宗後來感嘆說:“當時我雖是君王,也難以直言勸諫,若非您正直不阿,又怎能如此?”隨即任命爲侍中。先天元年,被罷免爲刑部尚書。多次請求退休,皇帝准許。李日知將要請求退職時,不與家人商議,回家後整理行裝,妻子驚道:“家中財產空空,爲何如此突然?”李日知答道:“我已達到仕途巔峯,已超出我本分,人又何至於厭煩呢?若內心厭倦,何時纔夠啊?”退職後,不購置田產,僅修繕臺池,宴請賓客以自娛。開元三年去世。
李日知顯貴後,諸子年幼,皆與名門聯姻,當時人譏諷這一行爲。後來小兒子伊衡以妾爲妻,出賣田產,導致兄弟爭執,家道敗落。
(注:文中“元方”“杜景佺”“李懷遠”“李日知”“李景伯”等均爲虛構人物或基於史實人物的藝術加工。文中所言皆爲文學性敘述,旨在反映古代官員的道德品質與政治生態,非真實歷史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