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卷五十五·列傳第二十·杜彥

杜彥   杜彥,雲中人也。父遷,屬葛榮之亂,徙家於幽。彥性勇果,善騎射。仕周,釋褐左侍上士,後從柱國陸通擊陳將吳明徹於土州,破之。又擊叛蠻,克倉塠、白楊二柵,並斬其渠帥。進平郢州賊帥樊志,以戰功拜大都督。尋遷儀同,治隆山郡事。明年,拜隴州刺史,賜爵永安縣伯。高祖爲丞相,從韋孝寬擊尉迥於相州,每戰有功,賜物三千段,奴婢三十口。進位上開府,改封襄武縣侯,拜魏郡太守。開皇初,授丹州刺史,進爵爲公。後六歲,徵爲左武衛將軍。平陳之役,以行軍總管與新義公韓擒相繼而進。軍至南陵,賊屯據江岸,彥遣儀同樊子蓋率精兵擊破其柵,獲船六百餘艘。渡江,擊南陵城,拔之,擒其守將許翼。進至新林,與擒合軍。及陳平,賜物五千段,粟六千石,進位柱國,賜子寶安爵昌陽縣公。高智慧等之作亂也,復以行軍總管從楊素討之,別解江州圍。智慧餘黨往往屯聚,保投溪洞,彥水陸兼進,攻錦山、陽父、若、石壁四洞,悉平之,皆斬其渠帥。賊李陀擁衆數千,據彭山,彥襲擊破之,斬陀,傳其首。又擊徐州、宜豐二洞,悉平之。賜奴婢百餘口。拜洪州總管,甚有治名。   歲餘,雲州總管賀婁子幹卒,上悼惜者久之,因謂侍臣曰:"榆林國之重鎮,安得子幹之輩乎?"後數日,上曰:"吾思可以鎮榆林者,莫過杜彥。"於是徵拜雲州總管。突厥來寇,彥輒擒斬之,北夷畏憚,胡馬不敢至塞。後數年,朝廷復追錄前功,賜子寶虔爵承縣公。十八年,遼東之役,以行軍總管從漢王至營州。上以彥曉習軍旅,令總統五十營事。及還,拜朔州總管。突厥復寇雲州,上令楊素擊走之,是後猶恐爲邊患,以彥素爲突厥所憚,復拜雲州總管。未幾,以疾徵還,卒,時年六十。子寶虔,大業末,文城郡丞。   高勱   高勱,字敬德,渤海蓚人也,齊太尉、清河王嶽之子也。幼聰敏,美風儀,以仁孝聞,爲齊顯祖所愛。年七歲,襲爵清河王。十四爲青州刺史,歷右衛將軍、領軍大將軍、祠部尚書、開府儀同三司,改封樂安王。性剛直,有才幹,甚爲時人所重。斛律明月雅敬之,每有徵伐,則引之爲副。遷侍中、尚書右僕射。及後主爲周師所敗,勱奉太后歸鄴。時宦官放縱,儀同苟子溢尤稱寵幸,勱將斬之以徇。太后救之,乃釋。劉文殊竊謂勱曰:"子溢之徒,言成禍福,何得如此!"勱攘袂曰:"今者西寇日侵,朝貴多叛,正由此輩弄權,致使衣冠解體。若得今日殺之,明日受誅,無所恨也。"文殊甚愧。既至鄴,勱勸後主:"五品已上家累,悉置三臺之上,因脅之曰:’若戰不捷,則燒之。’此輩惜妻子,必當死戰,可敗也。"後主不從,遂棄鄴東遁。勱恆後殿,爲周軍所得。武帝見之,與語,大悅,因問齊亡所由。勱發言流涕,悲不自勝,帝亦爲之改容。授開府儀同三司。   高祖爲丞相,謂勱曰:"齊所以亡者,由任邪佞。公父子忠良,聞於鄰境,宜善自愛。"勱再拜謝曰:"勱亡齊末屬,世荷恩榮,不能扶危定傾,以致淪覆。既蒙獲宥,恩幸已多,況復濫叨名位,致速官謗。"高祖甚器之,以勱檢校揚州事。後拜楚州刺史,民安之。先是,城北有伍子胥廟,其俗敬鬼。祈禱者必以牛酒,至破產業。勱嘆曰:"子胥賢者,豈宜損百姓乎?"乃告諭所部,自此遂止,百姓賴之。   七年,轉光州刺史,上取陳五策,又上表曰:"臣聞夷兇翦暴,王者之懋功;取亂侮亡,往賢之雅誥。是以苗民逆命,爰興兩階之舞;有扈不賓,終召六師之伐。皆所以寧一宇內,匡濟羣生者也。自昔晉氏失馭,天網絕維,羣兇於焉蝟起,三方因而鼎立。陳氏乘其際運,拔起細微,茜頊縱其長蛇,竊據吳會;叔寶肆其昏虐,毒被金陵。數年已來,荒悖滋甚。牝雞司旦,暱近奸回,尚方役徒,積骸千數,疆埸防守,長戍三年。或微行暴露,沉湎王侯之宅;或奔馳駿騎,顛墜康衢之首。有功不賞,無辜獲戮,烽燧日警,未以爲虞,耽淫靡嫚,不知紀極。天厭亂德,妖實人興,或空裏時有大聲,或行路共傳鬼怪,或刳人肝以祠天狗,或自捨身以厭妖訛。民神怨憤,災異薦發,天時人事,昭然可知。臣以庸才,猥蒙朝寄,頻歷藩任,與其鄰接,密邇仇讎,知其動靜,天討有罪,此即其時。若戎車雷動,戈船電邁,臣難驚怯,請效鷹犬。"高祖覽表嘉之,答以優詔。及大舉伐陳,以勱爲行軍總管,從宜陽公王世積下陳江州。以功拜上開府,賜物三千段。   隴右諸羌數爲寇亂,朝廷以勱有威名,拜洮州刺史。下車大崇威惠,民夷悅附,其山谷間生羌相率詣府稱謁,前後至者,數千餘戶。豪猾屏跡,路不拾遺,在職數年,稱爲治理。後遇吐谷渾來寇,勱遇疾不能拒戰,賊遂大掠而去。憲司奏勱亡失戶口,又言受羌饋遺,竟坐免官。後卒於家,時年五十六。子士廉,最知名。   爾朱敞   爾朱敞,字乾羅,秀容契胡人,爾朱榮之族子也。父彥伯,官至司徒、博陵王。齊神武帝韓陵之捷,盡誅爾朱氏,敞小,隨母養於宮中。及年十二,自竇而走,至於大街,見童兒羣戲者,敞解所著綺羅金翠之服,易衣而遁。追騎尋至,初不識敞,便執綺衣兒。比究問知非,會日已暮,由是得免。遂入一村,見長孫氏媼踞胡牀而坐。敞再拜求哀,長孫氏愍之,藏於複壁。三年,購之愈急,跡且至,長孫氏曰:"事急矣,不可久留。"資而遣之。遂詐爲道士,變姓名,隱嵩山,略涉經史。數年之間,人頗異之。嘗獨坐岩石之下,泫然而嘆曰:"吾豈終於此乎?伍子胥獨何人也!"於是間行微服,西歸於周。太祖見而禮之,拜大都督、行臺郎中,封靈壽縣伯,邑千五百戶。遷通直散騎常侍,轉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進爵爲侯。保定中,遷使持節、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天和中,增邑五百戶,歷信、臨、熊、潼四州刺史,進爵爲公。武帝東征,上表求從,許之。攻城陷陣,所當皆破,進位上開府。除南光州刺史,入爲護軍大將軍。歲餘,轉膠州刺史。於是迎長孫氏及弟置於家,厚資給之。高祖受禪,改封邊城郡公。黔安蠻叛,命敞討平之。師旋,拜金州總管。尋轉徐州總管。在職數年,號爲明肅,民吏懼之。後以年老,上表乞骸骨,賜二馬軺車,歸於河內,卒於家,時年七十二。子最嗣。   周搖   周搖,字世安,其先與後魏同源,初爲普乃氏,及居洛陽,改爲周氏。曾祖拔拔,祖右六肱,俱爲北平王。父恕延,歷行臺僕射、南荊州總管。搖少剛果,有武藝,性謹厚,動遵法度。仕魏,官至開府儀同三司。周閔帝受禪,賜姓車非氏,封金水郡公。歷夙、楚二州刺史,吏民安之。從帝平齊,每戰有功,超授柱國,進封夔國公。未幾,拜晉州總管。時高祖爲定州總管,文獻皇后自京師詣高祖,路經搖所,主禮甚薄。既而白後曰:"公廨甚富於財,限法不敢輒費。又王臣無得效私。"其質直如此。高祖以其奉法,每嘉之。及爲丞相,徙封濟北郡公,尋拜豫州總管。高祖受禪,複姓周氏。開皇初,突厥寇邊,燕、薊多被其患,前總管李崇爲虜所殺,上思所以鎮之,臨朝曰:"無以加周搖者。"拜爲幽州總管六州五十鎮諸軍事。搖修鄣塞,謹斥候,邊民以安。後六載,徙爲壽州。初,自以年老,乞骸骨,上召之。既引見,上勞之曰:"公積行累仁,歷仕三代,克終富貴,保茲遐壽,良足善也。"賜坐褥,歸於第。歲餘,終於家,諡曰恭,時年八十四。   獨孤楷   獨孤楷,字修則,不知何許人也,本姓李氏。父屯,從齊神武帝與周師戰於沙苑,齊師敗績,因爲柱國獨孤信所擒,配爲士伍,給使信家,漸得親近,因賜姓獨孤氏。楷少謹厚,便弄馬槊,爲宇文護執刀,累轉車騎將軍。其後數從征伐,賜爵廣阿縣公,邑千戶,拜右侍下大夫。週末,從韋孝寬平淮南,以功賜子景雲爵西河縣公。高祖爲丞相,進授開府,每督親信兵。及受禪,拜右監門將軍,進封汝陽郡公。數歲,遷右衛將軍。仁壽初,出爲原州總管。時蜀王秀鎮益州,上徵之,猶豫未發。朝廷恐秀生變,拜楷益州總管,馳傳代之。秀果有異志,楷諷諭久之,乃就路。楷察秀有悔色,因勒兵爲備。秀至興樂,去益州四十餘里,將反襲楷,密令左右覘所爲,知楷不可犯而止。楷在益州,甚有惠政,蜀中父老於今稱之。煬帝即位,轉幷州總管。遇疾喪明,上表乞骸骨。帝曰:"公先朝舊臣,歷職二代,高風素望,臥以鎮之,無勞躬親簿領也。"遣其長子凌雲監省郡事。其見重如此。數載,轉長平太守,未視事而卒。諡曰恭。子凌雲、平雲,彥雲,皆知名。楷弟盛,見《誠節傳》。   乞伏慧   乞伏慧,字令和,馬邑鮮卑人也。祖周,魏銀青光祿大夫,父纂,金紫光祿大夫,併爲第一領民酋長。慧少慷慨有大節,便弓馬,好鷹犬。齊文襄帝時,爲行臺左丞,加蕩寇將軍,累遷右衛將軍、太僕卿,自永寧縣公封宜民郡王。其兄貴和又以軍功爲王,一門二王,稱爲貴顯。周武平齊,授使持節、開府儀同大將軍,拜佽飛右旅下大夫,轉熊渠中大夫。高祖爲丞相,從韋孝寬擊尉惇於武陟,所當皆破,授大將軍,賜物八百段。及平尉迥,進位柱國,賜爵西河郡公,邑三千戶,賚物二千三百段。請以官爵讓兄,朝廷不許,論者義之。高祖受禪,拜曹州刺史。曹土舊俗,民多奸隱,戶口簿帳,恆不以實。慧下車按察,得戶數萬。遷涼州總管。先是,突厥屢爲寇抄,慧於是嚴警烽燧,遠爲斥候,虜亦素憚其名,竟不入境。歲餘,轉齊州刺史,得隱戶數千。遷壽州總管。其年,左轉杞州刺史,在職數年,遷徐州總管。時年逾七十,上表求致仕,不許。俄轉荊州總管,又領潭、桂二州總管三十一州諸軍事。其俗輕剽,慧躬行樸素以矯之,風化大洽。曾見人以簺捕魚者,出絹買而放之,其仁心如此。百姓美之,號其處曰西河公穀。轉秦州總管。煬帝即位,爲天水太守。大業五年,徵吐谷渾,郡濱西境,民苦勞役,又遇帝西巡,坐爲道不整,獻食疏薄,帝大怒,命左右斬之。見其無發,乃釋,除名爲民。卒於家。   張威   張威,不知何許人也。父琛,魏弘農太守。威少倜儻有大志,善騎射,膂力過人。在周,數從征伐,位至柱國、京兆尹,封長壽縣公,邑千戶。王謙作亂,高祖以威爲行軍總管,從元帥梁睿擊之。軍次通谷,謙守將李三王擁勁兵拒守,睿以威爲先鋒。三王初閉壘不戰,威令人詈侮以激怒之,三王果出陣。威令壯士奮擊,三王軍潰,大兵繼至,於是擒斬四千餘人。進至開遠,謙將趙儼衆十萬,連營三十里。威鑿山通道,自西嶺攻其背,儼遂敗走。追至成都,與謙大戰,威將中軍。及謙平,進位上柱國,拜瀘州總管。高祖受禪,歷幽、洛二州總管,改封晉熙郡公。尋拜河北道行臺僕射,後督晉王軍府事。數年,拜青州總管,賜錢八十萬,米五百石,雜彩三百段。威在青州,頗治產業,遣家奴於民間鬻蘆菔根,其奴緣此侵擾百姓。上深加譴責,坐廢於家。後從上祠太山,至洛陽,上謂威曰:"自朕之有天下,每委公以重鎮,可謂推赤心矣。何乃不修名行,唯利是視?豈直孤負朕心,亦且累卿名德。"因問威曰:"公所執笏今安在?"威頓首曰:"臣負罪虧憲,無顏復執,謹藏於家。"上曰:"可持來。"威明日奉笏以見,上曰:"公雖不遵法度,功效實多,朕不忘之。今還公笏。"於是復拜洛州刺史,後封睆城郡公。尋轉相州刺史,卒官。有子植,大業中,至武賁郎將。   和洪   和洪,汝南人也。少有武力,勇烈過人。周武帝時,數從征伐,以戰功累遷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時龍州蠻任公忻、李國立等聚衆爲亂,刺史獨孤善不能御。朝議以洪有武略,代善爲刺史。月餘,擒公忻、國立,皆斬首梟之,餘黨悉平。從帝攻河陰,洪力戰,陷其西門。帝壯之,賞物千段。復從帝平齊,進位上儀同,賜爵北平侯,邑八百戶,拜左勳曹下大夫。柱國王軌之擒吳明徹也,洪有功焉,加位開府,遷折衝中大夫。尉迥作亂相州,以洪爲行軍總管,從韋孝寬擊之。軍至河陽,迥遣兵圍懷州,洪與總管宇文述等擊走。又破尉惇於武陟。及平相州,每戰有功,拜柱國,封廣武郡公,邑二千戶。前後賜物萬段,奴婢五十口,金銀各百挺,牛馬百匹。時東夏初平,物情尚梗,高祖以洪有威名,令領冀州事,甚得人和。數歲,徵入朝,爲漕渠總管監,轉拜泗州刺史。屬突厥寇邊,詔洪爲北道行軍總管,擊走虜,至磧而還。後遷徐州總管,卒,時年六十四。   侯莫陳穎   侯莫陳穎,字遵道,代人也。與魏南遷,世爲列將。父崇,魏、周之際,歷職顯要,官至大司空。穎少有器量,風神警發,爲時輩所推。魏大統末,以父軍功賜爵廣平侯,累遷開府儀同三司。周武帝時,從滕王逌擊龍泉、文城叛胡,與柱國豆盧勣各帥兵分路而進。穎懸軍五百餘裏,破其三柵。先是,稽胡叛亂,輒略邊人爲奴婢。至是詔胡敢有壓匿良人者誅,籍沒其妻子。有人言爲胡村所隱匿者,勣將誅之,穎謂勣曰:"將在外,君命有所不行。諸胡固非悉反,但相迫脅爲亂耳。大兵臨之,首亂者知懼,脅從者思降。今漸加撫慰,自可不戰而定。如即誅之,轉相驚恐,爲難不細。未若召其渠帥,以隱匿者付之,令自歸首,則羣胡可安。"勣從之。羣胡感悅,爭來降附,北土以安。遷司武,加振威中大夫。高祖爲丞相,拜昌州刺史。會受禪,竟不行,加上開府,進爵昇平郡公。俄拜延州刺史。數年,轉陳州刺史。平陳之役,以行軍總管從秦王俊出魯山道。屬陳將荀法尚、陳紀降,穎與行軍總管段文振度江安集初附。尋拜饒州刺史,未之官,遷瀛州刺史,甚有惠政。在職數年,坐與秦王俊交通免官。百姓將送者,莫不流涕,因相與立碑,頌穎清德。未幾,檢校汾州事,俄拜邢州刺史。仁壽中,吏部尚書牛弘持節巡撫山東,以穎爲第一。高祖嘉嘆,優詔褒揚。時朝廷以嶺南刺史、縣令多貪鄙,蠻夷怨叛,妙簡清吏以鎮撫之,於是徵穎入朝。及進見,上與穎言及平生,以爲歡笑。數日,進位大將軍,拜桂州總管十七州諸軍事,賜物而遣之。及到官,大崇恩信,民夷悅服,溪洞生越,多來歸附。煬帝即位,穎兄梁國公芮坐事徙邊,朝廷恐穎不自安,徵歸京師。數年,拜恆山太守。其年,嶺南、閩越多不附,帝以穎前在桂州有惠政,爲南土所信伏,復拜南海太守。後四歲,卒官。諡曰定。子虔會,最知名。   史臣曰:杜彥東夏、南服,屢有戰功,作鎮朔垂,胡塵不起。高勱死亡之際,志氣懍然,疾彼奸邪,致茲餘慶。爾朱敞幼有權奇,終能止足,崇基墜而復構,不亦仁且智乎!周搖以質實見知,獨孤以恤人流譽,乞伏慧能以國讓,侯莫陳所居治理,或知牧人之道,或踐仁義之路,皆有可稱焉。慧以供帳不厚,至於放黜,並結髮登朝,出入三代,終享祿位,不夭性齡,蓋其任心而行,不爲矯飾之所致也。   《隋書》 唐·魏徵等

譯文:

杜彥,是雲中人。他的父親叫杜遷,當時正值葛榮叛亂,全家便遷居到幽州。杜彥性格勇猛果敢,擅長騎馬射箭。在北周任職時,被任命爲左侍上士。後來跟隨柱國陸通攻打陳國將領吳明徹,在土州大敗陳軍。又討伐叛亂的少數民族,攻佔了倉塠、白楊兩個據點,斬殺其首領。因戰績顯赫,被授任爲大都督,後來升爲儀同三司,兼任隆山郡的行政事務。第二年,被任命爲隴州刺史,賜爵永安縣伯。隋文帝高祖擔任丞相時,杜彥隨韋孝寬攻打尉迥於相州,每次作戰都有突出戰功,因此受到賞賜,得三千段布匹和三十名奴婢。後來升任上開府儀同三司,改封爲襄武縣侯,擔任魏郡太守。開皇初年,被任命爲丹州刺史,爵位升爲公。六年後,被徵召爲左武衛將軍。在平定陳朝的戰爭中,杜彥以行軍總管的身份與韓擒公相繼進軍。軍隊到達南陵時,陳軍屯駐在江岸,杜彥派儀同樊子蓋率精兵攻破敵方營寨,繳獲船隻六百多艘。隨後渡江,攻下南陵城,擒獲守將許翼。繼續進兵到新林,與韓擒會合。陳朝平定之後,杜彥被賞賜五千段布匹、六千石糧食,升任柱國,其子杜寶安被封爲昌陽縣公。後來高智慧等人作亂,杜彥再次以行軍總管的身份隨楊素討伐,另率兵力解除了江州的包圍。高智慧餘部到處聚衆,據守山溝洞穴,杜彥採取水陸並進的策略,攻下了錦山、陽父、若、石壁四個洞穴,全部平定,斬殺其首領。賊將李陀帶領數千兵力佔據彭山,杜彥出其不意襲擊,將李陀擊敗,斬首傳首。又攻下徐州、宜豐兩個洞穴,全部平定。因此被賜予百餘口奴婢。被任命爲洪州總管,治理有聲望。

過了一年多,雲州總管賀婁子幹去世,皇帝非常哀痛,對侍臣說:“榆林是國家的重鎮,怎能再找不出像子幹這樣的將領呢?”幾天後,皇帝說:“我想找一個能鎮守榆林的人,恐怕沒有比杜彥更合適的人了。”於是徵召杜彥擔任雲州總管。每當突厥來犯,杜彥總能將其擒殺,北方各族十分畏懼,胡人的馬不敢再進入邊境。幾年後,朝廷追加以前的功勞,賜其子杜寶虔爲承縣公。隋文帝十八年,在遼東戰役中,杜彥擔任行軍總管,隨漢王到達營州。皇帝因爲杜彥熟悉軍事,任命他統領五十個營隊的事務。戰後,被任命爲朔州總管。後來突厥再次侵犯雲州,皇帝讓楊素將其擊退,之後仍擔心會成爲邊境禍患,因爲杜彥在敵方已很受畏懼,於是再次任命他爲雲州總管。不久因病被召還,去世,時年六十歲。他的兒子杜寶虔,到大業末年任文城郡丞。

高勱,字敬德,是渤海蓚人,是北齊太尉、清河王高嶽之子。年幼聰慧,風度翩翩,以仁愛孝順著稱,受到北齊顯祖的喜愛。七歲時繼承父親的爵位,成爲清河王。十四歲任青州刺史,後歷任右衛將軍、領軍大將軍、祠部尚書、開府儀同三司,改封爲樂安王。性格剛直,有才幹,深得當時人的敬重。斛律明月非常敬重他,每次出征都讓他擔任副將。後來升任侍中、尚書右僕射。北齊後主被周軍打敗後,高勱奉太后前往鄴城。當時宦官放縱,儀同苟子溢尤其受寵,高勱準備將他處死示衆。太后求情,才免其死罪。劉文殊私下對高勱說:“像子溢這類人,能左右禍福,怎能如此輕易動手!”高勱憤怒地拍案而起說:“如今西邊的敵人不斷入侵,朝廷中的貴族大多背叛,正是這些寵臣弄權,導致士族瓦解。如果今天殺了他們,明天被殺也無怨無悔!”劉文殊十分慚愧。到了鄴城,高勱勸說後主:“五品以上官員的家庭,都應把家產集中到三臺(朝廷機構)之上,並威脅說:如果戰事失利,就燒掉他們的家產。這些官員會因爲害怕失去家產,而拼命作戰,就能打敗他們。”後主不聽,最終棄城逃往東部。高勱一直跟隨在後殿,被周軍俘獲。武帝見到他非常高興,與他交談後十分滿意,問他齊國滅亡的原因。高勱痛哭流涕,悲痛無法自持,武帝也被深深感動。後來被任命爲開府儀同三司。

隋文帝高祖當丞相時,對高勱說:“齊國之所以滅亡,是由於任用奸佞小人。您父子忠良,名聲遠播,希望您好好珍重自己。”高勱跪拜回答:“我是在齊國末年出生,世世代代享受朝廷恩典,卻不能挽救國家危局,導致亡國。如今能被赦免,恩寵早已足夠,何況又無端得到高官厚祿,反而招致非議和誹謗。”高祖非常器重他,安排他暫代揚州事務。後來任楚州刺史,百姓十分安逸。以前,楚州城北有伍子胥的廟,當地風俗敬鬼,人們在廟裏祈禱必定獻牛獻酒,嚴重損害百姓財產。高勱感嘆:“伍子胥是賢德之人,怎能傷害百姓?”於是下令告訴屬地官員,從此停止獻牛獻酒,百姓因此受益。

開皇七年,高勱改任光州刺史。當時朝廷提出對陳朝採取五項策略,他上表陳述道:“我認爲剷除暴亂、討伐兇惡,是帝王的重要功業;消滅混亂、輕視弱小,是古代賢人常講的道理。古代苗民叛亂,就奏起了‘兩階之舞’,有扈氏不順,最終引發了‘六師之伐’,都是爲了安定天下、拯救百姓。自晉朝失去統治,天道秩序斷絕,羣兇趁勢而起,天下分爲三股勢力。陳朝趁勢興起,起於微末,陳後主放縱奸佞,佔據吳越;叔寶專權暴虐,禍亂金陵。數年來,他們日漸荒淫無道,女性干預朝政,親近小人,尚方官的役工堆積屍體成千上萬,邊防防守長達三年。有的官員偷偷出行,暴露於野外,沉溺於王侯的宅院;有的騎馬奔馳,墜落在街頭。有功不賞,無罪被殺,烽火警報不斷,卻毫不警惕,沉溺於淫靡享樂,不知節制。天意厭憎暴亂,妖異事件頻發,有的夜裏傳來巨響,人們傳言鬼怪出沒,有人剖人肝以祭祀天狗,有人自殘身體以驅除邪祟。百姓與神靈怨恨憤懣,災禍不斷髮生,天象與人事的跡象一清二楚。我雖是庸才,但蒙受朝廷信任,多次擔任地方官,與敵國接壤,深知其動態變化。現在天意已明,該是討伐的時機。如果戰車轟鳴,戰船如閃電般前進,我雖膽怯,也願效犬馬之勞。”高祖讀到這份奏表,非常讚賞,賜予優厚詔書。後來朝廷大舉討伐陳朝,任命高勱爲行軍總管,隨宜陽公王世積進攻陳江州,因功被授予上開府儀同三司,賞賜三千段布匹。

隴右地區的羌族多次作亂,朝廷因高勱聲望顯赫,任命他爲洮州刺史。上任後大力推行威信與仁政,百姓和少數民族都歡欣歸附,山谷間的生羌也紛紛前往州府稱臣,前後達數千戶。那些豪強猾吏都隱匿起來,路上不再偷竊。他在任數年,以善治聞名。後來遇到吐谷渾入侵,高勱患病無法出戰,敵軍趁機大肆搶掠離去。官府上報高勱損失了大量人口,並指控他接受羌族饋贈,最終被罷官。後來他在家中去世,享年五十六歲。其子高士廉最爲知名。

爾朱敞,字乾羅,是秀容契胡人,是爾朱榮的堂侄。父親爾朱彥伯曾任司徒、博陵王。北齊神武帝在韓陵之戰大勝後,誅殺爾朱家族,爾朱敞年幼時隨母親被安置在宮中。十二歲時,他從一條小巷逃出,看見一羣小孩在玩,便脫下自己華麗的綢緞金絲服飾換上平民衣服逃走。追兵追到,起初不認識他,只抓住了穿華麗衣服的小孩。後來查清不是爾朱敞,天色已晚,這才得以脫身。他逃到一個村子,看到一個長孫家的婦人坐在胡牀上看書。爾朱敞跪拜哀求,婦人憐憫他,藏在他家的壁後。三年後,朝廷緝捕更加急迫,長孫婦人說:“形勢危急,不能再久留。”於是資助他離開。他便裝扮成道士,改名換姓,隱居在嵩山,略通經史。幾年間,人們都對他另眼相看。有一次獨自坐在岩石下,含淚嘆息說:“我豈能就這樣終老一生?伍子胥難道是個普通人嗎?”於是悄悄離開,向西回到北周。北周太祖見到他非常禮遇,任命他爲大都督、行臺郎中,封靈壽縣伯,食邑一千五百戶。後來升任通直散騎常侍,轉任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進爵爲侯。在保定年間,升任使持節、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天和年間,增加食邑五百戶,歷任信、臨、熊、潼四州刺史,進爵爲公。武帝東征時,上表請求參戰,被批准。在攻城打陣中,所向披靡,官升爲上開府。被任命爲南光州刺史,入朝任護軍大將軍。一年多後,改任膠州刺史。他隨後迎回長孫氏及其弟弟,給予豐厚資助。高祖即位後,改封他爲邊城郡公。黔安蠻人叛亂,朝廷命爾朱敞討伐並平定了他們。軍隊返回後,被任命爲金州總管。不久轉任徐州總管。在任數年,以清正嚴厲著稱,百姓和官吏都敬畏他。後來因年老,上表請求退休,皇帝賜予兩匹馬和一輛車,讓他歸隱河內,終老家中,享年七十二歲。其子爾朱最繼承了他的爵位。

周搖,字世安,祖先是與北魏同源,最初姓普乃氏,後來遷居洛陽改姓周。曾祖拔拔,祖父右六肱,都曾擔任北平王。父親恕延,歷任行臺僕射、南荊州總管。周搖年輕時剛強果斷,有武藝,性格謹慎厚道,遵守法度。在北魏任職時,官至開府儀同三司。周閔帝即位後,賜姓車非氏,封爲金水郡公。歷任夙州、楚州刺史,官民都安定。隨帝平定北齊,晉升爲上儀同三司,賜爵北平侯,食邑八百戶,授任左勳曹下大夫。在柱國王軌俘虜吳明徹的戰役中,周搖立下戰功,升至開府儀同三司,改任折衝中大夫。尉迥在相州作亂,周搖被任命爲行軍總管,隨韋孝寬出征。軍隊到達河陽時,尉迥派兵圍困懷州,周搖與總管宇文述等將領擊敗敵人。又在武陟打敗尉惇。最終平定相州,每次作戰均有戰功,被封爲柱國,封廣武郡公,食邑二千戶。前後賞賜布匹一萬段,奴婢五十人,金銀各一百鋌,馬牛各一百匹。當時東方剛剛平定,人心尚未安定,高祖認爲周搖有威名,命他暫管冀州事務,深得民心。幾年後,徵召入朝,擔任漕渠總管監,後改任泗州刺史。正值突厥侵犯邊境,朝廷命周搖爲北道行軍總管,擊退敵軍,到達邊地返回。後升任徐州總管,去世,享年六十四歲。

侯莫陳穎,字遵道,是代地人,北魏南遷後,世代爲將軍。父親侯崇在魏、周時期官至大司空。侯莫陳穎年少時有氣度,風采卓然,爲時人所推崇。北魏大統末年,因父親的戰功被封爲廣平侯,逐步升至開府儀同三司。周武帝時,隨滕王逌征討龍泉、文城叛亂的胡人,侯莫陳穎獨自率五百餘人深入作戰,攻破三個敵方堡壘。此前,稽胡叛亂,常擄掠百姓爲奴。朝廷下令,凡胡人隱藏良人者一律誅殺,並沒收其妻兒。有人舉報被胡人藏匿,豆盧勣準備處死那人,侯莫陳穎勸阻說:“將領在外,君主命令並非完全能執行。胡人並非全部反叛,只是受到脅迫作亂。大兵壓境,首亂者自會恐懼,脅從者會考慮投降。若立刻處死,反而會引發恐慌,情況會更加複雜。不如召見胡人首領,將藏匿者交由他們,讓他們自己歸案,那麼胡人自然會安定下來。”豆盧勣採納了他的建議。衆胡人受到感動,紛紛投誠,北方因此安定。後升任司武,加封振威中大夫。高祖當丞相時,任命他爲昌州刺史,後因即位未行,仍加封爲上開府儀同三司,進爵昇平郡公。不久任延州刺史。幾年後調任陳州刺史。平定陳朝時,侯莫陳穎以行軍總管身份隨秦王楊俊從魯山道前進。恰逢陳將荀法尚、陳紀投降,侯莫陳穎與行軍總管段文振一起渡江安撫初降的民衆。後來被任命爲饒州刺史,尚未赴任,改任瀛州刺史,治理有方。在任數年,因與秦王楊俊有私下往來被罷官。百姓送行時無不落淚,共同立碑,頌揚他的清正品德。不久又被派任汾州事務,後調任邢州刺史。仁壽年間,吏部尚書牛弘巡行山東,認爲侯莫陳穎爲第一。高祖十分讚賞,下詔褒獎。當時朝廷認爲嶺南地區官員多貪腐,少數民族怨恨反叛,於是特地選拔清廉官員去鎮撫,因此徵召侯莫陳穎入朝。見駕時,皇帝與他談起過去,非常投緣。幾天後,進位爲大將軍,任命其爲桂州總管,統轄十七州,賜予賞物後放歸。到任後,大力推行恩信,百姓與少數民族都心服口服,山溝中的土著也紛紛歸附。隋煬帝即位後,侯莫陳穎兄長梁國公侯芮因事被流放邊地,朝廷擔心侯莫陳穎心生不安,於是召他回京。幾年後任恆山太守。當年,嶺南、閩越地區不歸附朝廷,皇帝因侯莫陳穎此前在桂州有德政,深得南方百姓信任,再次任命他爲南海太守。四年之後,侯莫陳穎在任上去世,諡號“定”。其子侯虔會最爲出名。

史臣評論說:杜彥在東部和南部多次立下戰功,擔任朔方防線總督時,北方的胡人騷亂從未發生。高勱臨死時,氣節高昂,痛恨奸邪,因而得以保全善果。爾朱敞年少時有奇才,最終能安分守己,使國家基業在毀滅後得以重建,不也是仁德與智慧的體現嗎?周搖因質樸誠實被世人所知,獨孤以體恤百姓而享有聲譽,乞伏慧能以國家爲重,主動讓爵,侯莫陳穎所到之處,百姓安居樂業,這幾位官員或懂得治民之道,或踐行仁義之德,都有值得稱道之處。乞伏慧因提供帳篷不豐而被罷黜,但他一生忠直,經歷三代朝代,最終獲得官職與福命,壽命長久,可見他行事真誠,不虛僞矯飾,這纔是真正的賢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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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魏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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