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卷二十二·志第十七·五行上
後主天統二年春季,發生大旱。當時大規模徵發勞役,修建大明宮。
開皇四年以後,京城多次出現旱災。當時遷都龍首,興建宮室,百姓勞苦,陽氣過盛,旱災應之。
大業四年,燕地、代地邊郡遭遇乾旱。當時徵發勞役百餘萬人修建長城,皇帝親自巡行邊境,百姓失業,道路上餓死的人比比皆是。
大業八年,全國遭遇旱災,百姓流離失所。當時徵發四海兵,皇帝親征高麗,六軍凍餓,死者十之八九。大業十三年,天下大旱。當時各地各鄉各邑均派發勞役,徵發男女,不分老少,皆被徵調服役。
大業十一年,煬帝從京城前往東都,到長樂宮時,飲酒大醉,即興賦了五言詩。詩的結尾寫道:“徒有歸飛心,無復因風力”。他命美人反覆吟唱,自己落淚沾衣,侍從無不感傷悲泣。他隨即前往江都,又作一首五言詩,詩的末句說:“求歸不得去,真成遭個春。鳥聲爭勸酒,梅花笑殺人。”皇帝在三月被刺殺,即爲“遭春”之應。當年盜賊蜂起,道路阻斷,皇帝感到恐懼,便再無返回之心。他還曾夢見兩個小鬼唱歌:“住亦死,去亦死。不如乘船渡江水。”因此修築宮殿于丹陽,打算居於此地。工程尚未完工,皇帝便被殺害。
大業年間,童謠說:“桃李子,鴻鵠繞陽山,宛轉花林裏。莫浪語,誰道許。”後來李密因楊玄感叛亂被官吏拘捕,在途中逃亡,祕密結聚羣盜,從陽城山而來,攻破洛口倉,後來又屯兵於宮苑。莫浪語,即指李密。“誰道許”是驚疑之語,意指“誰說能成”,又暗指宇文化及自稱許國,不久也破滅,這正應了童謠。
梁武帝中大同元年,邵陵王綸在南徐州的居所,正值中午時分,有狐狸在梁木上打鬥墜落,被擒獲。太清年間,遇到侯景之亂,他率兵援救臺城。到鐘山,有蟄伏的熊突然出現,咬傷了他所騎的馬。這是“毛蟲之孽”。邵陵王綸後來被王僧辯擊敗,逃亡至南陽,被西魏所殺。
中大同年間,每夜都有狐狸在宮門下鳴叫,數年才停止。《易經》說:“野獸羣鳴,城邑將空虛。”不久後國家動盪,丹陽地區死傷殆盡。
陳禎明初年,狐狸竄入牀下,捕捉不到。《易經》說:“狐狸進入君王居所,國室將空。”不久後陳國滅亡。
東魏武定三年九月,一隻豹進入鄴城南門,被斬殺。同年八月,又上到銅爵臺。《易經》說:“野獸進入城邑,進入朝廷、官府門前,將有大禍,君王將亡。”當年,東魏軍隊在玉壁戰敗,東魏文帝患病去世。
後齊武平二年,有一隻兔子從宗廟社壇中出現。《易經》說:“兔子進入王室,君王將亡。”宗廟,是祭祀祖先的神室。五年之後,周軍攻入鄴城,後主東逃。
武平末年,河北、山西多有狼食人。《洪範五行傳》說:“狼是貪婪暴虐之獸,主體爲白色,是兵亂的徵兆。又像犬,接近犬禍。”《易經》說:“君主無道,禍患波及百姓,將去深山保命。妖象是狼食人。”當時後主任用小人,導致貪暴殘害百姓,喫人之象。不久後被周軍所滅,這正是兵亂的徵兆。
武平年間,朔州府門外,偶然出現小孩腳印,又堆土成城堞狀。人們感到奇怪並調查,原來這是狐狸邪術所爲,逐漸蔓延至幷州、鄴城。與武定三年相同,這一年,南安王思好在北朔起兵,直指幷州,被官軍擊敗。鄭子饒、羊法皓等人又在山東作亂。
後齊天保四年,鄴城及頓丘地區都有狗與女子交配。《洪範五行傳》說:“不同類相互交配,是悖亂之氣。狗與人交配,是犬禍。”“犬禍”是陽氣過盛失去百姓之象。當時皇帝不重視國政,恩德不到百姓。
後主時,狗被封爲開府儀同三司,雌性狗有夫人、郡君稱號,配兵供養,食用粱肉,享有牀榻與被褥。這是天意所棄,爵位加於狗,接近“犬禍”。上天之意是說,大臣都像狗。後主不悟,最終導致滅亡。
後周保定三年,有狗生下幼子,背部分裂爲兩身,兩尾六足。狗性兇猛,有爪牙,如同士兵。當時宇文護與侯伏、侯龍恩等人有謀反之心。狗體後分,正是這一徵兆。
大業元年,雁門百姓間狗大多離開主人,聚集於野外,外形變得像狼,吞噬行人,數年才停止。《五行傳》說:“狗是守護之臣,現在離開主人,表示臣下不歸附之象。外形變作狼,狼爲白色,是將作兵亂之應。”后帝窮兵黷武,勞役不斷。上天警示:不要繼續勞役,守禦之臣將背叛而爲害。帝不悟,於是發動長城之役。繼而發動西域、遼東征伐,天下怨恨叛變。等到江都之變,連宿衛之臣也背叛。
梁大同二年,地面生出白毛,長二尺,屬“白祥”之兆。孫盛認爲這是勞民之異。此前大規模徵發百姓修築浮山堰,費用巨大,工程接近完成又多次潰堤,百姓苦不堪言,悲嘆之聲滿路。
後齊河清元年九月,滄州及長城之下地面多生毛髮,或白或黑,長四五寸,屬“白祥”之兆。當時北方正在修建長城,宮內又興建三臺,百姓苦於勞役。
開皇六年七月,京城下大雨,落下毛髮,如髮梢,長者三尺餘,短者六七寸。《易經》說:“天降毛,此國將大飢。”當時關中發生大旱,米價飛漲。
後齊天統初年,岱山封禪壇的玉璧自行出現,屬“白祥”之兆。岱山是王者更替所用的告代之地,玉璧爲貨幣,自行出現,將有易姓更代之象。後來後齊滅亡,土地歸於周,高祖接受周朝禪讓,天下統一,焚燒柴木於泰山告祭,是應驗。
武平三年,白水巖下青石壁旁,有字曰:“齊亡走”,百姓改之爲“上延”,後主認爲是吉祥之兆,百官皆賀。後周軍隊攻入國家,後主果然棄鄴逃亡。
開皇十七年,數塊石頭墜落於武安、滏陽之間十餘塊。《洪範五行傳》說:“石頭從高處墜落,君王將有危難。”後來七年,皇帝去世。
開皇末年,高祖在宮中埋下兩塊小石,以記牀所在。不久,兩塊小石變爲玉。劉向說:“玉是至貴之物,賤物變貴乃預兆。”到大業末年,盜賊都僭號稱王稱帝。
大業十三年,西平郡有一塊石碑,上有字曰:“天子立千年”,百官稱賀。有識之士反對,說:“千年萬歲是死後之語,今日稱天子立千年,災禍不遠。”第二年,皇帝被殺。
梁大同十二年,曲阿建陵隧口石刻的麒麟動了。屬“木沴金”之徵。動,是遷移之象。天意警告:陵園將無人守護,石麒麟將被人遷徙。後來國家滅亡。
後齊河清四年,宮殿中石碑自行起立,兩兩相擊。眭孟認爲石屬陰,是下人之象,宮殿中石自起,是左右親信離叛的徵兆。後來周軍東征,寵臣尉相願、乞扶貴和兄弟、韓建業等人皆叛投周。
梁大同十二年正月,運送兩匹辟邪神獸至建陵。左側雙角的抵達陵墓,右側獨角的將要出發,在車上跳躍三次。車轅雙雙摺斷。因此更換車輛。尚未到陵墓兩裏,又跳躍三次,每次跳躍,車側的人無不驚起,離地三四尺,車輪陷入土中三寸。屬“木沴金”之徵。劉向說:“失去民心,政令不行,言不聽從,擾亂金氣。石頭爲陰,是臣屬之象。臣屬將要叛亂。”梁武帝晚年,不再關心政事,君臣只講佛經、談玄,朝綱混亂,政令不執行,言不從,這是失民心之過。結果引發侯景之亂。
周建德元年,濮陽郡有石像,郡官令載向府中,準備刮取其上的金子。途中石像自行躍起,投地兩次。於是用大繩綁在車壁上,後又斷繩放下。時皇帝剛滅齊國,又征伐淮南,征伐不止,百姓疲敝,是失民心之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