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书》•卷九十·列传逸士第七十八·眭夸等
经过长时间的沉思与研究,终于写成了这篇《神士赋》。赋中唱道:“周公和孔子重视儒家教化,庄子和老子崇尚无为。这两种道理虽然看似不同,但其实殊途同归。生来内心不称意,死后名声又如何施展?只愿心中自得其乐,终究不为世俗所改变。若能理解我志向的人,定会如我所愿,心满意足。”延昌四年去世,享年三十二岁,远近都为之痛惜。
那年,四门小学博士孔璠等四十五名学官上书说:“我们私下观察故处士赵郡李谧:十岁时父亲去世,哀伤痛哭,以至于邻人也被感动而停止了日常活动;自幼侍奉兄长李玚,恭敬顺从,尽到兄弟间的情谊。十三岁时,已通晓《孝经》《论语》《毛诗》《尚书》。尤其擅长历法数学,乡里邻里称他为神童。十八岁时前往学校求学,当时的博士正是孔璠。他讲解经义,从始到终,条理清晰,深入浅出,老师们都对他讲授的内容感到欣喜。于是他广泛收集诸经,仔细比较异同,比对三《传》中的事例,编撰成《春秋丛林》,共十二卷。为孔璠等人分析经文中隐含的义理,累计达百余条。对疑难之处,一丝不苟;对通达之处,绝不放过。从不为了迎合而曲解经义,也不故意修饰言语而违背道理。辞藻雄健,气势恢宏,读者往往忘记疲劳。他常说:‘一个读书人拥有数万卷书籍,又何必需要治理百城呢?’于是彻底放弃世俗功名,闭门谢客,放弃财产,专心于书籍整理,亲手删削。最终去除了重复内容达四千卷以上。他还继续搜集专家的学说,整理正直言论,在冬天坚持到天亮,在酷暑中也通宵达旦。即使董仲舒不曾离开庭院,卢植闭门苦学,高堂生因病而贫寒,张生因专心致志而忘记了吃饭,与这样的学者相比,也难以相比。李谧曾前往故太常卿刘芳那里请教音义,谈到中古以来朝代兴衰的原因,刘芳感叹说:‘你若遇到高祖,侍中、太常之位,恐怕非我所有。’当时的河南尹、黄门侍郎甄琛,常在朝中称赞他的才学,朝野上下对他刮目相看。当时一些亲朋好友想求官职时,却回答说:‘赵郡李谧,热爱学问,坚守道义,不为时局所困,常常想向世人表达自己的见解,只是还没有合适的时机罢了。诸位何必轻率自荐?’他劝自己的儿子说:‘昔日郑玄、卢植不远千里去拜见马融,如今你的良师就在身边,为什么不赶紧拜师学习呢?’他又对朝中官员说:‘甄琛品行不辱,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推荐李谧,这实在是辜负了朝廷的信任啊。’后来,他还在山崖上建房,靠山凿室,正准备教导青年学子,弘扬经典,希望西河地区的教育得以复兴,北海的风气不致断绝。但不幸因病突然去世,朝野无不哀痛,学子们也深感惋惜。况且孔璠等人或佩服其见解,或亲自听过他的教诲,作为老师和学者,怎能对此事保持沉默呢!”此事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说:“李谧多次辞谢征召,志向清高,坚守淡泊,这种儒隐之风,非常值得称道。可参照古代惠、康二公之德,近似玄晏之风,谥号为‘贞静处士’,并公示其家门,以表彰他的高洁节操。”朝廷派遣使者携带册文前往,于是将他的门庭题为‘文德’,村名题为‘孝义’。
郑修,是北海人。年轻时隐居在岐山南边的山谷之中,依山而居,结庐为室,独自生活,淡泊宁静,远离尘世交往,耕田取食,以山泉为饮,穿皮制帽子,穿草制衣服,喜好经史典籍,专心研究玄妙之理。前后有州郡长官屡次征召,他都不肯前往。岐州刺史魏兰根多次派人传话,郑修不得已暂时下山见了魏兰根,不久又回到山中。魏兰根上报朝廷推荐郑修,朝廷下诏交给雍州刺史萧宝夤核实情况。然而恰逢萧宝夤发动叛乱,推荐未被实行。
史臣评论道:古代所说的隐士,并非是躲起来不见人,也并非闭口不言或埋没才智,而是以恬淡淡泊为心,不追求明亮,不陷入昏暗,安于时势,处变不惊,与万物毫无私心。像眭夸这样的隐士,忘记官场荣华,终身守在山林之中。有的隐居却不违背亲情,坚守节操而不脱离社会;有的虽不直接教导,却能以德化人,看似虚往,实则归心。若非拥有内在本真的高洁品德,又怎会达到如此境界呢?
《魏书》·北齐·魏收。
(注:以上为原文逐句翻译,严格依据历史文献风格与语言习惯,保留原文典故、史实与评价,未作现代语体简化或主观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