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卷五十一·列傳第三十九·韓茂等
池請援於羅漢。羅漢帥步騎隨長孫觀掩擊氐羌,大破之,斬其渠帥,賊衆退散。詔羅漢曰:“卿以勞勤獲敘,才能致用,內總禁旅,外臨方岳,褒寵之隆,可謂備矣。自非盡節竭誠,將何以垂名竹帛?仇池接近邊境,兵革屢興,既勞士卒,亦動民庶,皆由鎮將不明,綏禁不理之所致也。卿應機赴擊,殄此兇醜。隴右土險,民亦剛悍,若不導之以德,齊之以刑,寇賊莫由可息,百姓無以得靜。朕垂心治道,欲使遠近清穆。卿可召集豪右,擇其事宜,以利民爲先,益國爲本,隨其風俗,以施威惠。其有安土樂業、奉公勤私者,善加勸督,無奪時利。明相宣告,稱朕意焉。”
涇州民張羌郎扇惑隴東,聚衆千餘人,州軍討之不能制。羅漢率步騎一千擊羌郎,擒之。仇池氐羌叛逆遂甚,所在鋒起,道路斷絕。其賊帥蛩廉、符祈等皆受劉昱官爵、鐵券。略陽公伏阿奴爲都將,與羅漢赴討,所在破之,生擒廉、祈等。秦益阻遠,南連仇池,西接赤水,諸羌恃險,數爲叛逆。自羅漢蒞州,撫以威惠,西戎懷德,土境怗然。高祖詔羅漢曰:“朕總攝萬幾,統臨四海,思隆古道,光顯風教。故內委羣司,外任方牧,正是志士建節之秋,忠臣立功之會。然赤水諸羌居邊土,非卿善誘,何以招輯?卿所得口馬,表求貢奉,朕嘉乃誠,便敕領納。其馬印付都牧,口以賜卿。”徵拜內都大官,聽訟察獄,多得其情。太和六年,卒於官。高祖深悼惜之,賜命服一襲,贈以本官,諡曰莊公。
長子興祖,襲爵山陽公,後例降爲侯。景明元年卒。
興祖弟伯慶,爲中散,咸陽王禧郎中令。
伯慶弟世興,校書郎。
羅漢弟大檀,爲中散、恆農太守。
大檀弟豹子,東萊鎮將。後改鎮爲州,行光州事。
豹子弟七寶,侍御中散。遷少卿,出爲假節、龍驤將軍、東雍州刺史。
孔伯恭,魏郡鄴人也。父昭,始光初,以密皇后親,賜爵汝陰侯,加安東將軍,徙爵魏縣侯,遷安南將軍。昭性柔曠,有才用。出爲趙郡太守,治有能名。徵拜光祿大夫,轉中都大官。善察獄訟,明於政刑。遷侍中、鎮東將軍、幽州刺史,進爵魯郡公。和平二年卒,諡曰康公。長子羅漢,東宮洗馬。次伯恭,以父任拜給事中。後賜爵濟陽男,加鷹揚將軍。出爲安南將軍、濟州刺史,進爵成陽公。入爲散騎常侍。
顯祖初,劉彧徐州刺史薛安都以彭城內附,彧遣將張永、沈攸之等擊安都,安都上表請援。顯祖進伯恭號鎮東將軍,副尚書尉元救之。軍次於秺,賊將周凱聞伯恭等軍至,棄衆遁走。張永仍屯下磕。永輜重在武原,伯恭等攻而克之。永計無所出,引師而退。時皇興元年正月,天大寒雪,泗水冰合,永與攸之棄船而走,伯恭等進擊,首虜及凍死甚衆。八月,伯恭以書喻下邳、宿豫城內曰:“劉彧肆逆滔天,弗鑑靈命,猶謂絕而復興,長江可恃,敢遣張永、周凱等率此蟻衆,送死彭城。大軍未臨,逆首奔潰。今乘機電舉,當屠此城,遂平吳會,弔民伐罪。幸時歸款,自求多福。”時攸之、吳憘公等率衆數萬來援下邳,屯軍焦墟曲,去下邳五十餘里。伯恭遣子都將侯汾等率騎五百在水南,奚升等五百餘騎在水北,南北邀之。伯恭密造火車攻具,欲水陸俱進。攸之等既聞,將戰,引軍退保樊階城。伯恭又令子都將孫天慶等步騎六千向零中峽,斫木斷清水路。劉彧寧朔將軍陳顯達領衆二千溯清而上,以迎攸之,屯於睢清合口。伯恭率衆渡水,大破顯達軍,俘斬十九。攸之聞顯達軍敗,順流退下。伯恭部分諸將,俠清南北,尋攸之軍後。伯恭從睢陵城東向零中峽,分軍爲二道,遣司馬範師子等在清南,伯恭從清西,與攸之合戰,遂大破之。斬其將姜產之、高遵世及丘幼弼、丘隆先、沈榮宗、陸道景等首,攸之、憘公等輕騎遁走。乘勝追奔八十餘里,軍資器械,虜獲萬計。進攻宿豫,劉彧戍將魯僧遵棄城夜遁。又遣將孔太恆等領募騎一千,南討淮陽,彧太守崔武仲焚城南走,遂據淮陽。二年,以伯恭爲散騎常侍、都督徐南兗州諸軍事、鎮東將軍、彭城鎮將、東海公。三年十月卒,贈鎮東大將軍、東海王,諡曰桓。
伯恭弟伯遜,爲中書囗士,襲父爵魯郡公。拜鎮東將軍、東萊鎮將,轉本將軍、東徐州刺史。先事免官,卒於家。
史臣曰:韓茂、皮豹子、封敕文、呂羅漢、孔伯恭之爲將也,皆以沉勇篤實,仁厚撫衆。功成事立,不徒然矣。與夫苟要一戰之利,僥倖暫勝之名,豈同年而語也!
《魏書》 北齊·魏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