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卷四十六·列傳第四十·胡僧祐等

胡僧祐 徐文盛 杜顗兄岸 弟幼安 兄子龕 陰子春胡僧祐，字願果，南陽冠軍人。少勇決，有武幹。仕魏至銀青光祿大夫，以大通二年歸國，頻上封事，高祖器之，拜假節、超武將軍、文德主帥，使戍項城。城陷，覆沒於魏。中大通元年，陳慶之送魏北海王元顥入洛陽，僧祐又得還國，除南天水、天門二郡太守，有善政。性好讀書，不解緝綴。然每在公宴，必強賦詩，文辭鄙俚，多被嘲謔，僧祐怡然自若，謂己實工，矜伐愈甚。晚事世祖，爲鎮西錄事參軍。侯景亂，西沮蠻反，世祖令僧祐討之，使盡誅其渠帥，僧祐諫，忤旨下獄。大寶二年，侯景寇荊陝，圍王僧辯於巴陵，世祖乃引僧祐於獄，拜爲假節、武猛將軍，封新市縣侯，令赴援。僧祐將發，謂其子曰“汝可開兩門，一門擬朱，一門擬白。吉則由朱門，兇則由白門。吾不捷不歸也”世祖聞而壯之。至楊浦，景遣其將任約率銳卒五千，據白塉，遙以待之。僧祐由別路西上，約謂畏己而退，急追之，及於南安芊口，呼僧祐曰“吳兒，何爲不早降。走何處去”僧祐不與之言，潛引卻，至赤砂亭，會陸法和至，乃與並軍擊約，大破之，擒約送於江陵。侯景聞之遂遁。世祖以僧祐爲侍中、領軍將軍，徵還荊州。承聖二年，進爲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餘悉如故。西魏寇至，以僧祐爲都督城東諸軍事。魏軍四面起攻，百道齊舉，僧祐親當矢石，晝夜督戰，獎勵將士，明於賞罰，衆皆感之，鹹爲致死，所向摧殄，賊莫敢前。俄而中流矢卒，時年六十三。世祖聞之，馳往臨哭。於是內外惶駭，城遂陷。徐文盛，字道茂，彭城人也。世仕魏爲將。父慶之，天監初，率千餘人自北歸款，未至道卒。文盛仍統其衆，稍立功績，高祖甚優寵之。大同末，以爲持節、督寧州刺史。先是，州在僻遠，所管羣蠻不識教義，貪慾財賄，劫篡相尋，前後刺史莫能制。文盛推心撫慰，示以威德，夷獠感之，風俗遂改。太清二年，聞國難，乃召募得數萬人來赴。世祖嘉之，以爲持節、散騎常侍、左衛將軍、督梁、南秦、沙、東益、巴、北巴六州諸軍事、仁威將軍、秦州刺史，授以東討之略。於是文盛督衆軍東下，至武昌，遇侯景將任約，遂與相持。久之，世祖又命護軍將軍尹悅、平東將軍杜幼安、巴州刺史王珣等會之，並受文盛節度。擊任約於貝磯，約大敗，退保西陽。文盛進據蘆洲，又與相持。侯景聞之，乃率大衆西上援約，至西陽。文盛不敢戰。諸將鹹曰“景水軍輕進，又甚饑疲，可因此擊之，必大捷”文盛不許。文盛妻石氏，先在建鄴，至是，景載以還之。文盛深德景，遂密通信使，都無戰心，衆鹹憤怨。杜幼安、宋簉等乃率所領獨進，與景戰，大破之，獲其舟艦以歸。會景密遣騎從間道襲陷郢州，軍中兇懼，遂大潰。文盛奔還荊州，世祖仍以爲城北面都督。又聚贓污甚多，世祖大怒，下令責之，數其十罪，除其官爵。文盛既失兵權，私懷怨望，世祖聞之，乃以下獄。時任約被擒，與文盛同禁。文盛謂約曰“汝何不早降，令我至此”約曰“門外不見卿馬跡，使我何遽得降”文盛無以答，遂死獄中。杜顗，京兆杜陵人也。其先自北歸南，居於雍州之襄陽，子孫因家焉。祖靈啓，齊給事中。父懷寶，少有志節，常邀際會。高祖義師東下，隨南平王偉留鎮襄陽。天監中，稍立功績，官至驍猛將軍、梁州刺史。大同初，魏梁州刺史元羅舉州內附，懷寶復進督華州。值秦州所部武興氐王楊紹反，懷寶擊破之。五年，卒於鎮。顗即懷寶第七子也。幼有志氣，居鄉時以膽勇稱。釋褐廬江驃騎府中兵參軍。世祖臨荊州，仍參幕府，後爲新興太守。太清二年，隨岳陽王來襲荊州，世祖以與之有舊，密邀之。顗乃與兄岸、弟幼安、兄子龕等夜歸於世祖，世祖以爲持節、信威將軍、武州刺史。俄遷宣毅將軍，領鎮蠻護軍、武陵內史，枝江縣侯，邑千戶。令隨王僧辯東討侯景。至巴陵，會景來攻，數十日不克而遁。加侍中、左衛將軍，進爵爲公，增邑五百戶。仍隨僧辯追景至石頭，與賊相持橫嶺。及戰，景親率精銳，左右衝突，顗從嶺後橫截之，景乃大敗，東奔晉陵，顗入據城。景平，加散騎常侍、持節、督江州諸軍事、江州刺史，增邑千戶。是月，齊將郭元建攻秦州刺史嚴超遠於秦郡，王僧辯令顗赴援。陳霸先亦自歐陽來會，與元建大戰於士林，霸先令強弩射，元建衆卻。顗因縱兵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生擒千餘人，元建收餘衆而遁。時世祖執王琳於江陵，其長史陸納等遂於長沙反，世祖徵顗與王僧辯討之。承聖二年，及納等戰於車輪，大敗，陷其二壘，納等走保長沙，顗等圍之。後納等降，顗又與王僧辯西討武陵王於硤口，至即破平之。於是旋鎮，遘疾卒。詔曰“顗，京兆舊姓，元凱苗裔。家傳學業，世載忠貞。自驅傳江渚，政號廉能。推轂淺原，實聞清靜。奄致殞喪，惻愴於懷。可贈車騎將軍，加鼓吹一部。諡曰武”顗兄弟九人，兄嵩、岑、旂、岌、嶷、巘、岸及弟幼安，並知名當世。岸，字公衡。少有武幹，好從橫之術。太清中，與顗同歸世祖，世祖以爲持節、平北將軍、北梁州刺史，封江陵縣侯，邑一千戶。岸因請襲襄陽，世祖許之。岸乃晝夜兼行，先往攻其城，不克。岳陽至，遂走依其兄巘於南陽，巘時爲南陽太守。岳陽尋遣攻陷其城，岸及巘俱遇害。幼安性至孝，寬厚，雄勇過人。太清中，與兄崱同歸世祖，世祖以爲雲麾將軍、西荊州刺史，封華容縣侯，邑一千戶。令與平南將軍王僧辯討河東王譽於長沙，平之。又命率精甲一萬，助左衛將軍徐文盛東討侯景。至貝磯，遇景將任約來逆，遂與戰，大敗之。斬其儀同叱羅子通、湘州刺史趙威方等，傳首江陵。乃進軍大舉，因與景相持。別攻武昌，拔之。景渡蘆洲上流以壓文盛等，幼安與衆軍攻之，景大敗，盡獲其舟艦。會景密遣襲陷郢州，執刺史方諸等以歸，人情大駭，徐文盛由漢口遁歸，衆軍大敗，幼安遂降於景。景殺之，以其多反覆故也。龕，崱第二兄岑之子。少驍勇，善用兵，亦太清中與諸父同歸世祖，世祖以爲持節、忠武將軍、鄖州刺史，中廬縣侯，邑一千戶。與叔幼安俱隨王僧辯討河東王，平之。又隨僧辯下，繼徐文盛軍至巴陵，聞侯景襲陷郢州，西上將至，乃與僧辯等守巴陵以待之。景至，圍之數旬，不克而遁。遷太府卿、安北將軍、督定州諸軍事、定州刺史，加通直散騎常侍，增邑五百戶。仍隨僧辯追景至江夏，圍其城。景將宋子仙棄城遁，龕追至楊浦，生擒之。大寶三年，衆軍至姑孰，景將侯子鑑逆戰，龕與陳霸先、王琳等率精銳擊之，大敗子鑑，遂至於石頭。景親率其黨會戰，龕與衆軍奮擊，大破景，景遂東奔。論功爲最，授平東將軍、東揚州刺史，益封一千戶。承聖二年，又與王僧辯討陸納等於長沙，降之。又徵武陵王於西陵，亦平之。後江陵陷，齊納貞陽侯以紹梁嗣，以龕爲震州刺史、吳興太守。又除鎮南將軍、都督南豫州諸軍事、南豫州刺史、溧陽縣侯，給鼓吹一部。又加散騎常侍、鎮東大將軍。會陳霸先襲陷京師，執王僧辯殺之。龕，僧辯之婿也，爲吳興太守。以霸先既非貴素，兵又猥雜，在軍府日，都不以霸先經心。及爲本郡，每以法繩其宗門，無所縱舍，霸先銜之切齒。及僧辯敗，龕乃據吳興以距之，遣軍副杜泰攻陳蒨於長城，反爲蒨所敗。霸先乃遣將周文育討龕，龕令從弟北叟出距，又爲文育所破，走義興，霸先親率衆圍之。會齊將柳達摩等襲京師，霸先恐，遂還與齊人連和。龕聞齊兵還，乃降，遂遇害。陰子春，字幼文，武威姑臧人也。晉義熙末，曾祖襲，隨宋高祖南遷，至南平，因家焉。父智伯，與高祖鄰居，少相友善，嘗入高祖臥內，見有異光成五色，因握高祖手曰“公後必大貴，非人臣也。天下方亂，安蒼生者，其在君乎”高祖曰“幸勿多言”於是情好轉密，高祖每有求索，如外府焉。及高祖踐阼，官至梁、秦二州刺史。子春，天監初，起家宣惠將軍、西陽太守。普通中，累遷至明威將軍、南梁州刺史。又遷信威將軍、都督梁、秦、華三州諸軍事、梁、秦二州刺史。太清二年，討峽中叛蠻，平之。徵爲左衛將軍，又遷侍中。屬侯景亂，世祖令子春隨領軍將軍王僧辯攻邵陵王於郢州，平之。又與左衛將軍徐文盛東討侯景，至貝磯，與景遇，子春力戰，恆冠諸軍，頻敗景。值郢州陷沒，軍遂退敗。大寶二年，卒於江陵。孫顥，少知名。釋褐奉朝請，歷尚書金部郎。後入周。撰《瓊林》二十卷。史臣曰：胡僧祐勇幹有聞，搴旗破敵者數矣。及捐軀殉節，殞身王事，雖古之忠烈，何以加焉。徐文盛始立功績，不能終其成名，爲不義也。杜崱識機變之理，知向背之宜，加以身屢典軍，頻殄寇逆，勳庸顯著，卒爲中興功臣。義哉。

譯文：

胡僧祐，字願果，是南陽冠軍人。他年少時膽識過人，有軍事才能。在北魏任職，做到銀青光祿大夫，於大通二年回到南朝，多次上書進言，被梁武帝器重，被授予假節、超武將軍、文德軍主帥的職位，派遣鎮守項城。項城失守後，他又被俘投降北魏。中大通元年，陳慶之送北魏北海王元顥進入洛陽，胡僧祐因此得以返回南朝，被任命爲南天水郡和天門郡的太守，施行仁政，深受百姓愛戴。他喜歡讀書，但不擅長整理文稿。然而每次在公宴上，他都堅持賦詩，詩文粗俗淺薄，常常被嘲笑譏諷，但他自己卻認爲寫得很好，愈發驕傲自大。晚年侍奉梁世祖，擔任鎮西錄事參軍。侯景動亂時，西邊的沮水蠻族反叛，世祖命令胡僧祐去討伐，要求他斬盡首領，胡僧祐勸阻，觸怒了世祖，因此被關入監獄。大寶二年，侯景侵犯荊、陝地區，圍攻王僧辯於巴陵，世祖將胡僧祐從獄中釋放，授予他假節、武猛將軍的職位，封新市縣侯，讓他前往救援。胡僧祐出發前對兒子說：“你可以開兩扇門，一扇塗成紅色，一扇塗成白色。有好運就從紅門出去，遇到災禍就從白門出去。我若不行，絕不返回。”世祖聽到後非常佩服他。他抵達楊浦時，侯景派將領任約率五千精兵駐守白塉，遠遠地等待他。胡僧祐走另一條路向西行進，任約以爲胡僧祐害怕自己而退縮，便急忙追擊，在南安芊口追上他，任約大喊：“吳地的兒郎，爲什麼還不早點投降？你往哪裏跑？”胡僧祐不與他對話，悄悄後撤，到達赤砂亭時，恰好陸法和趕到，於是與他合兵一起進攻任約，大敗敵軍，生擒任約送往江陵。侯景聽到這一消息後，只得逃走。梁世祖因此任命胡僧祐爲侍中、領軍將軍，命令他回荊州駐守。承聖二年，提升爲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其他職務不變。西魏軍隊入侵時，委任他爲都督城東諸軍事。魏軍從四面八方發起進攻，千軍萬馬齊頭並進，胡僧祐親自冒着箭矢石塊督戰，日夜激勵將士，賞罰分明，士兵們深受感動，都願爲國獻身，所向披靡，敵人不敢前進。不久，他被流箭射中，時年六十三歲。世祖得知後，立刻趕往探望並痛哭。朝廷內外震驚，城池最終淪陷。

徐文盛，字道茂，是彭城人。他的家族世代在北魏爲將官。父親徐慶之，在天監初年率領一千多人從北方返回南朝，途中去世。徐文盛繼承父業，統領部衆，逐漸建立戰功，受到梁武帝的優待和寵信。大同末年，被任命爲持節、督寧州刺史。此前，寧州地處偏遠，所轄的各少數民族不懂教化，貪圖財物，劫掠成性，前任刺史都無法控制。徐文盛以真誠安撫民衆，展現威德，少數民族深受感動，風俗逐漸改變。太清二年，得知國家危難，他招募數萬人來救援。世祖非常讚賞，任命他爲持節、散騎常侍、左衛將軍、督梁、南秦、沙、東益、巴、北巴六州軍事、仁威將軍、秦州刺史，委以東征重任。於是徐文盛率領軍隊向東進發，抵達武昌時，遭遇侯景部將任約，雙方對峙。後來，世祖又派護軍將軍尹悅、平東將軍杜幼安、巴州刺史王珣等會合，皆歸徐文盛節制。在貝磯與任約交戰，任約大敗，退守西陽。徐文盛進佔蘆洲，繼續對峙。侯景聽說後，率大軍西上救援任約，抵達西陽。徐文盛不敢交戰，衆將紛紛勸說：“侯景水軍輕率進擊，又極度飢餓疲乏，可趁機進攻，必定取得大勝。”徐文盛不聽。他的妻子石氏早先在建鄴，這次被侯景劫走，徐文盛非常感激，於是祕密與侯景互通書信，毫無戰意，將士們都非常憤怒。杜幼安、宋簉等人便獨自率領部隊進攻侯景，大敗敵軍，繳獲大量船隻返回。恰逢侯景暗中派騎兵繞道偷襲佔領郢州，軍心震驚，軍隊隨即大潰。徐文盛率軍逃回荊州，世祖仍任命他爲城北面都督。後來他聚斂賄賂，行爲腐敗，世祖大怒，下令申斥他，列舉十條罪狀，罷免他的官職和爵位。徐文盛失去兵權後內心懷恨，世祖得知後，便將他下獄。當時任約也被俘，與徐文盛一同被關押。徐文盛對任約說：“你爲什麼不早點投降，讓我落到這地步？”任約回答：“門外看不到你的馬蹄印，我怎麼能立刻投降？”徐文盛無言以對，最終死於獄中。

杜顗，是京兆杜陵人。祖先自北方返回南方，定居於雍州襄陽，子孫便在那兒安家。祖父杜靈啓曾任北齊給事中。父親杜懷寶年輕時志向高遠，常結交權貴。梁朝義師東下時，他隨南平王蕭偉留守襄陽。天監年間，逐漸建立戰功，官至驍猛將軍、梁州刺史。大同初年，北魏梁州刺史元羅歸附南朝，杜懷寶又代理華州的軍政事務。正值秦州部屬武興氐王楊紹叛亂，杜懷寶出兵將其擊敗。五年後，他在鎮上去世。杜顗是杜懷寶的第七個兒子。他自幼志向高遠，鄉里人以膽識勇猛聞名。初任廬江驃騎府中兵參軍。梁世祖鎮守荊州時，他進入幕府任職，後任新興太守。太清二年，隨岳陽王出兵攻打荊州，世祖因與他有舊交，祕密召見他。杜顗便與兄長杜岸、弟弟杜幼安、堂弟杜龕等連夜回到世祖身邊，世祖任命他爲持節、信威將軍、武州刺史。不久升爲宣毅將軍，兼任鎮蠻護軍、武陵內史，封枝江縣侯，食邑一千戶。他隨王僧辯東討侯景。抵達巴陵時，侯景來攻，數十日未能攻下，最終撤退。加授侍中、左衛將軍，進爵爲公，食邑增加五百戶。隨後隨王僧辯追擊侯景到石頭城，在橫嶺與敵對峙。戰鬥中，侯景親自率領精銳部隊，左右衝殺，杜顗從後方橫截其軍，致使侯景大敗，逃往晉陵，杜顗進駐城池。侯景平定後，加授散騎常侍、持節、督江州諸軍事、江州刺史，食邑再加一千戶。此月，北齊將領郭元建進攻秦州刺史嚴超遠於秦郡，王僧辯命令杜顗前去救援。陳霸先也從歐陽率軍前來會合，在士林與郭元建大戰，陳霸先使用強弩射擊，郭元建軍隊大潰。杜顗趁勢出擊，大敗敵軍，斬首上萬，活捉千人，郭元建僅率殘部逃走。當時世祖被王琳扣押於江陵，其長史陸納等人在長沙反叛，世祖派杜顗與王僧辯討伐。承聖二年，在車輪之戰中，杜顗大敗敵軍，攻陷其兩座堡壘，陸納等人逃入長沙，杜顗等包圍長沙。後來陸納等人投降，杜顗又與王僧辯西征武陵王於硤口，一舉平定。返回後因病去世。朝廷下詔說：“杜顗是京兆名門之後，出自元凱家族。世代傳習學業，忠貞不二。自幼鎮守江邊，政績清廉有能。立下功勞，實屬清正。突然去世，令人痛惜。可追贈爲車騎將軍，加授鼓吹樂隊一部。諡號爲‘武’。”杜顗兄弟九人，兄長嵩、岑、旗、岌、嶷、巘、岸，以及弟弟幼安，都名動當時。杜岸，字公衡，少年時就勇猛果斷，喜好縱橫之術。太清年間，與杜顗一同歸附世祖，世祖任命他爲持節、平北將軍、北梁州刺史，封江陵縣侯，食邑一千戶。杜岸請求襲佔襄陽，世祖答應。他日夜兼程，首先進攻襄陽城，未成功。岳陽派兵來攻，他便逃往兄長杜巘處，杜巘當時任南陽太守。岳陽隨即攻陷其城，杜岸與杜巘都被殺害。杜幼安爲人極其孝順，性格寬厚，膽識和勇武都超過常人。太清年間，與兄長杜崱一同歸附世祖，世祖任命他爲雲麾將軍、西荊州刺史，封華容縣侯，食邑一千戶。他隨王僧辯討伐河東王譽於長沙，成功平定。又奉命率一萬精銳士兵，協助左衛將軍徐文盛東征侯景。在貝磯遭遇侯景部將任約，便與之交戰，大勝。斬殺了儀同叱羅子通、湘州刺史趙威方等人，並將首級送至江陵。隨後率軍大舉進攻，與侯景對峙。另派軍隊攻打武昌，攻下該城。侯景渡過蘆洲上流，試圖壓迫徐文盛等人，杜幼安率軍進攻，擊潰其部，奪取了敵方全部船隻。恰逢侯景暗中派兵偷襲郢州，俘虜了刺史方諸等人，軍心震動，徐文盛從漢口逃跑，軍隊潰敗，杜幼安最終投降侯景。侯景因他反覆無常而將其殺死。杜龕，是杜崱的第二兄杜岑之子。他年少時驍勇善戰，也精通軍事，太清年間與諸父一同歸附世祖，世祖任命他爲持節、忠武將軍、鄖州刺史，中廬縣侯，食邑一千戶。他與叔父杜幼安一同隨王僧辯討伐河東王，平定叛亂。又隨王僧辯率軍前往巴陵，聽說侯景偷襲並攻陷郢州，便率軍西上，準備前往時，與王僧辯等人共同守衛巴陵。侯景到達後，圍攻數旬，未能攻下而撤退。後升任太府卿、安北將軍、督定州諸軍事、定州刺史，加授通直散騎常侍，食邑增加五百戶。又隨王僧辯追擊侯景至江夏，圍攻其城。侯景部將宋子仙棄城逃跑，杜龕率軍追至楊浦，生擒宋子仙。大寶三年，各軍抵達姑孰，侯景部將侯子鑑前來交戰，杜龕與陳霸先、王琳等人率精銳反擊，大敗侯子鑑，最終進軍至石頭城。侯景親自率軍迎戰，杜龕與將士奮勇衝擊，大破敵軍，侯景被迫向東逃竄。論功行賞，位列第一，被授平東將軍、東揚州刺史，食邑增加一千戶。承聖二年，又與王僧辯討伐陸納等人於長沙，將他們降服。又征討武陵王於西陵，也成功平定。後來江陵失守，北齊派遣納貞陽侯繼承梁朝皇位，任命杜龕爲震州刺史、吳興太守。又授鎮南將軍、都督南豫州諸軍事、南豫州刺史、溧陽縣侯，賜鼓吹樂隊一部。又加授散騎常侍、鎮東大將軍。恰逢陳霸先襲擊並攻陷京城，殺死王僧辯。杜龕是王僧辯的女婿，任吳興太守。陳霸先出身平凡，軍隊也雜亂，他在軍府時，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後來擔任本郡太守後，他嚴執法度，對宗族親屬絕不寬容，陳霸先因此對他十分怨恨。等到王僧辯失敗，杜龕便佔據吳興，抵抗陳霸先，派軍副杜泰進攻陳蒨於長城，反被陳蒨打敗。陳霸先派將領周文育討伐杜龕，杜龕派堂弟杜北叟出戰，又被文育打敗，逃往義興，陳霸先親自率軍包圍。恰逢北齊將領柳達摩等攻佔京城，陳霸先害怕，便回去與北齊結盟。杜龕得知北齊軍隊退兵，便選擇投降，最終被殺。

陰子春，字幼文，是武威姑臧人。東晉義熙末年，他的曾祖父陰襲，追隨宋高祖南遷，定居南平，便在此安家。父親陰智伯與梁武帝是鄰居，少年時就相知相善，曾進入武帝臥室，看到有異光呈現五色，便握着武帝的手說：“您將來一定會大富大貴，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天下將大亂，安定百姓的，大概就是您了。”梁武帝說：“希望你不要多說。”從此二人關係日漸親密，梁武帝每次有需求，都像對待外臣一樣予以滿足。等到梁武帝登基，陰智伯官至梁、秦二州刺史。陰子春在天監初年，初任宣惠將軍、西陽太守。普通年間，多次升遷，最終任明威將軍、南梁州刺史。又升爲信威將軍、都督梁、秦、華三州諸軍事、梁、秦二州刺史。太清二年，討伐峽中叛亂的少數民族，平定叛亂。後來被徵召爲左衛將軍，又升任侍中。正值侯景叛亂，世祖命陰子春隨領軍將軍王僧辯進攻邵陵王於郢州，平定叛亂。又與左衛將軍徐文盛東征侯景，抵達貝磯，與侯景相遇，陰子春奮力作戰，始終在諸軍中表現最勇猛，多次擊敗侯景部隊。但因郢州失守，軍隊最終退敗。大寶二年，在江陵去世。

史官評論說：胡僧祐英勇果斷，屢次擊敗敵軍。最終以身殉國，爲國家獻出生命，這樣的忠烈，甚至在古代也是難以超越的。徐文盛起初建立功勳，卻未能完成功業，是由於其行爲不義。杜崱通曉形勢變化，懂得趨利避害，又多次掌理軍務，多次剿滅敵寇，功績顯著，最終成爲中興國家的功臣，真是可敬可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