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卷二十四·列傳第十八·蕭景弟昌等

蕭景弟昌 昂 昱蕭景,字子昭,高祖從父弟也。父崇之字茂敬,即左光祿大夫道賜之子。道賜三子:長子尚之,字茂先。次太祖文皇帝。次崇之。初,左光祿居於鄉里,專行禮讓,爲衆所推。仕歷宋太尉江夏王參軍,終於治書侍御史。齊末,追贈散騎常侍、左光祿大夫。尚之敦厚有德器,爲司徒建安王中兵參軍,一府稱爲長者。琅邪王僧虔尤善之,每事多與議決。遷步兵校尉,卒官。天監初,追諡文宣侯。尚之子靈鈞,仕齊廣德令。高祖義師至,行會稽郡事,頃之卒。高祖即位,追封東昌縣侯,邑一千戶。子謇嗣。崇之以幹能顯,爲政尚嚴厲,官至冠軍將軍、東陽太守。永明中,錢唐唐珝之反,別衆破東陽,崇之遇害。天監初,追諡忠簡侯。景八歲隨父在郡,居喪以毀聞。既長好學,才辯能斷。齊建武中,除晉安王國左常侍,遷永寧令,政爲百城最。永嘉太守範述曾居郡,號稱廉平,雅服景爲政,乃榜郡門曰“諸縣有疑滯者,可就永寧令決”頃之,以疾去官。永嘉人胡仲宣等千人詣闕,表請景爲郡,不許。還爲驃騎行參軍。永元二年,以長沙宣武王懿勳,除步兵校尉。是冬,宣武王遇害,景亦逃難。高祖義師至,以景爲寧朔將軍、行南兗州軍事。時天下未定,江北傖楚各據塢壁。景示以威信,渠帥相率面縛請罪,旬日境內皆平。中興二年,遷督南兗州諸軍事、輔國將軍、監南兗州。高祖踐阼,封吳平縣侯,食邑一千戶,仍爲使持節、都督南、北兗、青、冀四州諸軍事、冠軍將軍、南兗州刺史。詔景母毛氏爲國太夫人,禮如王國太妃,假金章紫綬。景居州,清恪有威裁,明解吏職,文案無壅,下不敢欺,吏人畏敬如神。會年荒,計口賑恤,爲饘粥於路以賦之,死者給棺具,人甚賴焉。天監四年,王師北伐,景帥衆出淮陽,進屠宿預。丁母憂,詔起攝職。五年,班師,除太子右衛率,遷輔國將軍、衛尉卿。七年,遷左驍騎將軍,兼領軍將軍。領軍管天下兵要,監局官僚,舊多驕侈,景在職峻切,官曹肅然。制局監皆近幸,頗不堪命,以是不得久留中。尋出爲使持節、督雍、梁、南、北秦、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隨郡諸軍事、信武將軍、寧蠻校尉、雍州刺史。八年三月,魏荊州刺史元志率衆七萬寇潺溝,驅迫羣蠻,羣蠻悉渡漢水來降。議者以蠻累爲邊患,可因此除之。景曰“窮來歸我,誅之不祥。且魏人來侵,每爲矛盾,若悉誅蠻,則魏軍無礙,非長策也”乃開樊城受降。因命司馬朱思遠、寧蠻長史曹義宗、中兵參軍孟惠俊擊志於潺溝,大破之,生擒志長史杜景。斬首萬餘級,流屍蓋漢水,景遣中兵參軍崔繢率軍士收而瘞焉。景初到州,省除參迎羽儀器服,不得煩擾吏人。修營城壘,申警邊備,理辭訟,勸農桑。郡縣皆改節自勵,州內清肅,緣漢水陸千餘裏,抄盜絕跡。十一年,徵右衛將軍、領石頭戍軍事。十二年,復爲使持節、督南、北兗、北徐、青、冀五州諸軍事、信威將軍、南兗州刺史。十三年,徵爲領軍將軍,直殿省,知十州損益事,月加祿五萬。景爲人雅有風力,長於辭令。其在朝廷,爲衆所瞻仰。於高祖屬雖爲從弟,而禮寄甚隆,軍國大事,皆與議決。十五年,加侍中。十七年,太尉、揚州刺史臨川王宏坐法免。詔曰“揚州應須緝理,宜得其人。侍中、領軍將軍吳平侯景才任此舉,可以安右將軍監揚州,並置佐史,侍中如故,即宅爲府”景越親居揚州,辭讓甚懇惻,至於涕泣,高祖不許。在州尤稱明斷,符教嚴整。有田舍老姥嘗訴得符,還至縣,縣吏未即發,姥語曰“蕭監州符,火爄汝手,何敢留之”其爲人所畏敬如此。十八年,累表陳解,高祖未之許。明年,出爲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郢、司、霍三州諸軍事、安西將軍、郢州刺史。將發,高祖幸建興苑餞別,爲之流涕。既還宮,詔給鼓吹一部。在州復有能名。齊安、竟陵郡接魏界,多盜賊,景移書告示,魏即焚塢戍保境,不復侵略。普通四年,卒於州,時年四十七。詔贈侍中、中撫軍、開府儀同三司。諡曰忠。子勱嗣。昌字子建,景第二弟也。齊豫章末,爲晉安王左常侍。天監初,除中書侍郎,出爲豫章內史。五年,加寧朔將軍。六年,遷持節、督廣、交、越、桂四州諸軍事、輔國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七年,進號徵遠將軍。九年,分湘州置衡州,以昌爲持節、督廣州之綏建湘州之始安諸軍事、信武將軍、衡州刺史,坐免。十三年,起爲散騎侍郎,尋以本官兼宗正卿。其年,出爲安右長史。累遷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騎常侍,又兼宗正卿。昌爲人亦明悟,然性好酒,酒後多過。在州郡,每醉輒徑出入人家,或獨詣草野。其於刑戮,頗無期度。醉時所殺,醒或求焉,亦無悔也。屬爲有司所劾,入留京師,忽忽不樂,遂縱酒虛悸。在石頭東齋,引刀自刺,左右救之,不殊。十七年,卒,時年三十九。子伯言。昂字子明,景第三弟也。天監初,累遷司徒右長史,出爲輕車將軍、監南兗州。初,兄景再爲南兗,德惠在人,及昂來代,時人方之馮氏。徵爲琅邪、彭城二郡太守,軍號如先。復以輕車將軍出爲廣州刺史。普通二年,爲散騎常侍、信威將軍。四年,轉散騎侍郎、中領軍、太子中庶子,出爲吳興太守。大通二年,徵爲仁威將軍、衛尉卿,尋爲侍中,兼領軍將軍。中大通元年,爲領軍將軍。二年,封湘陰縣侯,邑一千戶。出爲江州刺史。大同元年,卒,時年五十三。諡曰恭。昱字子真,景第四弟也。天監初,除祕書郎,累遷太子舍人,洗馬,中書舍人,中書侍郎。每求自試,高祖以爲淮南、永嘉、襄陽郡,並不就。志願邊州,高祖以其輕脫無威望,抑而不許。遷給事黃門侍郎。上表曰“夏初陳啓,未垂採照,追懷慚懼,實戰胸心。臣聞暑雨祁寒,小人猶怨。榮枯寵辱,誰能忘懷。臣藉以往因,得預枝戚之重。緣報既雜,時逢坎壈之運。昔在齊季,義師之始,臣乃幼弱,粗有識慮,東西阻絕,歸赴無由,雖未能負戈擐甲,實銜淚憤懣。潛伏東境,備履艱危,首尾三年,亟移數處,雖復饑寒切身,亦不以凍餒爲苦。每涉驚疑,惶怖失魄,既乖致命之節,空有項領之憂,希望開泰,冀蒙共樂。豈期二十餘年,功名無紀,畢此身骸,方填溝壑,丹誠素願,溘至長罷,俯自哀憐,能不傷嘆。夫自媒自衒,誠哉可鄙。自譽自伐,實在可羞。然量己揆分,自知者審,陳力就列,寧敢空言。是以常願一試,屢成幹請。夫上應玄象,實不易叨。錦不輕裁,誠難其制。過去業鄣,所以致乖算測。聖監既謂臣愚短,不可試用,豈容久居顯禁,徒穢黃樞。忝竊稍積,恐招物議,請解今職,乞屏退私門。伏願天照,特垂允許。臣雖叨榮兩宮,報效無地,方違省闥,伏深戀悚”高祖手詔答曰“昱表如此。古者用人,必前明試,皆須績用既立,乃可自退之高。昔漢光武兄子章、興二人,並有名宗室,就欲習吏事,不過章爲平陰令,興爲緱氏宰,政事有能,方遷郡守,非直政績見稱,即是光武猶子。昱之才地,豈得比類焉。往歲處以淮南郡,既不肯行。續用爲招遠將軍、鎮北長史、襄陽太守,又以邊外致辭。改除招遠將軍、永嘉太守,復雲內地非願。復問晉安、臨川,隨意所擇,亦復不行。解巾臨郡,事不爲薄,數有致辭,意欲何在。且昱諸兄遞居連率,相繼推轂,未嘗缺歲。其同產兄景,今正居藩鎮。朕豈厚於景而薄於昱,正是朝序物議,次第若斯,於其一門,差自無愧。無論今日不得如此。昱兄弟昔在布衣,以處成長,於何取立,豈得任情反道,背天違地。孰謂朝廷無有憲章,特是未欲致之於理。既表解職,可聽如啓”坐免官。因此杜門絕朝覲,國家慶弔不復通。普通五年,坐於宅內鑄錢,爲有司所奏,下廷尉,得免死,徙臨海郡。行至上虞,有敕追還,且令受菩薩戒。昱既至,恂恂盡禮,改意蹈道,持戒又精潔,高祖甚嘉之,以爲招遠將軍、晉陵太守。下車勵名跡,除煩苛,明法憲,嚴於奸吏,優養百姓,旬日之間,郡中大化。俄而暴疾卒,百姓行坐號哭,市裏爲之喧沸,設祭奠於郡庭者四百餘人。田舍有女人夏氏,年百餘歲,扶曾孫出郡,悲泣不自勝。其惠化所感如此。百姓相率爲立廟建碑,以紀其德。又詣京師求贈諡。詔贈湘州刺史。諡曰恭。史臣曰:高祖光有天下,慶命傍流,枝戚屬連,鹹被任遇。蕭景之才辯識斷,益政佐時,蓋梁宗室令望者矣。

《梁書·蕭景弟昌等傳》現代漢語譯文:

蕭景的弟弟蕭昌、蕭昂、蕭昱。

蕭景,字子昭,是梁高祖的堂弟。父親蕭崇之,字茂敬,是左光祿大夫蕭道賜的兒子。蕭道賜有三個兒子:長子蕭尚之,字茂先;次子是梁太祖文皇帝;三子是蕭崇之。

早年,蕭道賜住在鄉里,注重禮儀謙讓,被鄉里人共同推崇。他在南朝宋時擔任江夏王參軍,後來官至治書侍御史,去世後被追贈爲散騎常侍、左光祿大夫。蕭尚之爲人敦厚有德行,曾任司徒建安王中兵參軍,全府的人都稱他爲“長者”。琅邪王蕭僧虔尤其敬重他,常常和他商議重要事務。後升任步兵校尉,卒於任上。梁高祖即位後,追諡爲“文宣侯”。蕭尚之之子蕭靈鈞,在齊朝任廣德縣令。梁高祖起兵時,他代理會稽郡事務,不久後逝世。高祖即位後,追封他爲東昌縣侯,食邑一千戶。其子蕭謇繼承爵位。

蕭崇之因才幹出衆而顯達,爲官一向嚴厲,官至冠軍將軍、東陽太守。在齊朝永明年間,錢唐人唐珝起兵反叛,率衆攻破東陽,蕭崇之被害。梁初,追諡爲“忠簡侯”。

蕭景八歲時便隨父居住在郡中,因父喪悲痛過度而聞名。長大後好學善辯,能決斷事務。齊朝建武年間,被任命爲晉安王國左常侍,後升任永寧令,治理政績爲各地最優秀。永嘉太守範述曾以清廉公正著稱,非常佩服蕭景的治理能力,於是公開在郡門上題寫:“凡各縣有爭議疑難之事,可到永寧令處決。”不久後,蕭景因病辭職。後來,永嘉地區有上千人前往朝廷上表,請求蕭景出任太守,但未獲批准。他後來任驃騎行參軍。

永元二年,因長沙宣武王蕭懿有功,蕭景被任命爲步兵校尉。當年冬天,蕭懿被害,蕭景也逃亡避難。梁高祖起兵後,任命他爲寧朔將軍,代理南兗州軍事。當時天下尚未安定,江北的傖楚民衆各自佔據塢堡。蕭景以威信感化他們,各頭領紛紛主動束手就擒,十天內全境平定。

中興二年,升任督理南兗州諸軍事、輔國將軍、監南兗州。梁高祖登基後,封他爲吳平縣侯,食邑一千戶,仍持節都督南、北兗、青、冀四州軍事,任冠軍將軍、南兗州刺史。詔令蕭景的母親毛氏爲“國太夫人”,待遇如同王國太妃,賜金章紫綬。

蕭景在南兗州任職期間,清正嚴謹,有威信有決斷,熟悉官吏事務,公文處理通暢,下屬不敢欺騙,百姓和官吏都敬畏他如神明。當時正值年荒,他按人口發放救濟糧,路旁煮粥施捨,死者提供棺具,百姓極其感激。天監四年,梁朝出兵北伐,蕭景率軍從淮陽出發,攻下宿預。因母喪,朝廷下詔讓他回官,暫代職務。五年,軍隊班師後,任太子右衛率,後升爲輔國將軍、衛尉卿。七年,升爲左驍騎將軍,兼領軍將軍。領軍負責全國軍務和重要官吏的管理,過去多有驕奢之風,蕭景任職後嚴格要求,官府秩序整頓。由於制局監多爲親信寵臣,無法服從管理,他不久便被調離京城,出任使持節、督管雍、梁、南、北秦、郢州竟陵、司州隨郡諸軍事、信武將軍、寧蠻校尉、雍州刺史。

八年三月,北魏荊州刺史元志率七萬大軍侵犯潺溝,脅迫各族蠻人,蠻人全部渡過漢水歸降。有人建議趁此機會徹底消滅這些蠻人,以免再成邊患。蕭景認爲:“他們因困境而前來投我,如果誅殺他們,不祥。況且魏軍入侵,常常引發矛盾,如果全部消滅蠻人,魏軍反而無阻礙,這不是長久之策。”於是下令開放樊城以接收歸降。他派司馬朱思遠、寧蠻長史曹義宗、中兵參軍孟惠俊前往潺溝與元志作戰,大破敵軍,活捉元志長史杜景,斬敵首上萬,屍首漂浮於漢水之上。蕭景派中兵參軍崔繢率軍收屍並埋葬。

蕭景初到雍州時,簡化迎送儀式,去掉繁冗的儀仗和服飾,不擾百姓。修繕城防,加強邊境警戒,審理訴訟案件,鼓勵農耕。各地官員因此改變作風,州內清正肅穆,沿漢水上下千餘里,盜賊絕跡。

十一年,被徵召任右衛將軍,兼領石頭戍軍事。十二年,再次任使持節、督南、北兗、北徐、青、冀五州軍事、信威將軍、南兗州刺史。十三年,被徵爲領軍將軍,直隸殿省,負責十州的軍政事務,每月加祿五萬。

蕭景爲人氣質高雅,擅長言辭應變,在朝廷備受矚目。雖然他是高祖的從弟,但受禮遇非常尊崇,軍政大事都與他商議決定。十五年,被加授侍中銜。十七年,太尉、揚州刺史臨川王蕭宏因犯法被罷官,朝廷下詔:“揚州需要有能人治理,侍中、領軍將軍吳平侯蕭景才能勝任此職,可任命爲安右將軍,監管揚州,並設佐史,侍中職務不變,即日安宅爲府。”蕭景謙辭懇切,甚至落淚,高祖不予批准。他在揚州任上處理事務更加明斷,政令嚴格。有位老農婦曾收到朝廷符令,回到縣裏時,縣吏未立即執行,她告訴吏員:“這是蕭監州的符,火燙你的手,怎能留着不發?”可見百姓對他的敬畏。

十八年,蕭景多次上表請求解除職務,高祖未準。次年,出京任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郢、司、霍三州軍事、安西將軍、郢州刺史。臨行前,高祖親自到建興苑爲他送行,流下眼淚。回宮後,朝廷賜給他鼓吹樂隊。他在郢州任上也頗有政績。齊安、竟陵二郡接壤北魏,盜賊很多,蕭景派人發信示警,北魏當即焚燬塢堡以保邊境,不再入侵。

普通四年,蕭景在任上去世,時年四十七。朝廷追贈他爲侍中、中撫軍、開府儀同三司,諡號“忠”。兒子蕭勱繼承爵位。

蕭昌,字子建,是蕭景的二弟。齊朝末年,任晉安王左常侍。天監初年,任中書侍郎,外派爲豫章內史。五年,加授寧朔將軍。六年,升任持節、督廣、交、越、桂四州軍事、輔國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七年,進號徵遠將軍。九年,分湘州設立衡州,蕭昌任持節、督廣州綏建、湘州始安諸軍務、信武將軍、衡州刺史,後因事被免官。十三年,被起用爲散騎侍郎,不久又兼宗正卿。同年外調爲安右長史。後多次升遷,任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騎常侍,仍兼宗正卿。

蕭昌爲人機敏聰慧,但喜歡飲酒,酒後行爲放縱。在州郡任職時,常醉酒後直接出入人家,甚至獨自前往野外。在執法方面,常無限制。醉酒殺人後清醒時有時會請求寬恕,也從不後悔。後來被有關部門彈劾,被拘留在京城,情緒低落,終日縱酒,心悸病發。在石頭東齋,他提刀自刺,被左右人救下,未死。十七年去世,時年三十九。兒子蕭伯言。

蕭昂,字子明,是蕭景的三弟。天監初年,多次升遷任司徒右長史,外放爲輕車將軍、監南兗州。最初,兄長蕭景兩次代理南兗州,以仁政贏得了百姓愛戴,蕭昂接任後,人們把他比作東晉馮氏家族的賢能官員。朝廷徵召他爲琅邪、彭城二郡太守,軍功待遇如同過去。後又以輕車將軍任廣州刺史。普通二年,任散騎常侍、信威將軍。四年,轉任散騎侍郎、中領軍、太子中庶子,外調爲吳興太守。大通二年,徵召任仁威將軍、衛尉卿,不久升爲侍中,兼領軍將軍。中大通元年,擔任領軍將軍。二年,被封爲湘陰縣侯,食邑一千戶。外調任江州刺史。大同元年去世,時年五十三,諡號“恭”。

蕭昱,字子真,是蕭景的四弟。天監初年,任祕書郎,後屢次升遷至太子舍人、洗馬、中書舍人、中書侍郎。他多次請求試職,高祖認爲他輕率無威望,未允許。他曾上表說:“夏初陳啓,未能受到重視,內心慚愧,實難自安。我聽說暑熱嚴寒,小人也會抱怨;榮辱得失,誰能忘懷?我因出身宗室,得以親近朝廷。可惜遭遇坎坷,命運多舛。早年在齊朝末年,義師初起時,我尚年幼,雖有些識見,但東西阻隔,無法歸附,雖不能披甲上陣,內心憤懣難平,藏身東部,歷經艱辛,前後三年,屢次遷徙。即便飢寒交迫,也未以困苦爲苦。每遇驚恐,惶懼失態,違背了忠心報國的操守,徒然承擔着被殺的憂慮,只盼能有太平之日,與大家共享安康。豈料二十多年,功名無成,到終老時才埋骨荒野,內心願望徹底消亡,深感悲痛,怎能不哀嘆?自誇自耀,實在可鄙;自我吹噓,實爲可恥。但我已認清自己,知道分內之能,請求任職,怎敢空言?因此常常懇求試任一職,屢次請求。上應天象,實非輕易得來;錦緞不輕易裁製,實難成其制。過去因業障而失敗,導致計劃失敗。陛下認爲我愚鈍短淺,不宜試用,豈能久居朝廷內廷,玷污朝綱?我已長期任職,恐怕招來非議,請允許解職,退居私宅。懇請天照垂憐,特許我請求。我雖有幸在宮中出入,卻無報效之能,現在辭別宮門,內心深感憂傷與不捨。”高祖親自回信回答說:“蕭昱上表如此。古人用人,必先經過考察驗證,必須政績立下之後,方可自行辭官退隱。昔日漢光武帝的堂弟章、興,都是宗室名門,想學習官吏事務,僅章任平陰縣令,興任緱氏縣令,因政績突出才升爲郡守,這並非僅僅政績稱職,而是連光武帝都認可其才能。蕭昱的才德,豈能與他們相比?過去曾安排他去淮南,他不肯前往;後來任招遠將軍、鎮北長史、襄陽太守,又因邊疆事務推辭;改爲永嘉太守,又說內地不宜;再問晉安、臨川可否,仍不接受。解下官服去臨郡任職,任務並不輕,卻仍有諸多推辭,到底有何意圖?況且他幾位兄長一個接一個擔任要職,從未缺年。同門兄長蕭景,現在正擔任藩鎮要職。我豈能偏愛蕭景而輕視蕭昱?這是朝中秩序和民衆評價的自然次序,對這一家族,我也無愧。無論今日如何,他兄弟早年爲布衣之交,共同成長,怎能任性而爲、違背天理?誰說朝廷沒有法度,只是暫時未想讓他進入仕途。既然請求辭官,就准許如願。”因此蕭昱從此閉門不入朝政,朝廷的慶賀與哀悼都不再與他相通。

普通五年,他在家中私自鑄造錢幣,被有關部門彈劾,下廷尉,倖免死罪,被流放到臨海郡。行至上虞時,朝廷下詔追回,並命他受菩薩戒。蕭昱到後,態度謙恭,徹底改變,守戒十分虔誠,高祖非常讚賞,任命他爲招遠將軍、晉陵太守。上任後努力樹立政績,革除繁苛制度,嚴明法紀,整肅貪官,優待百姓,十天之內,郡中風氣大爲改觀。不久因突發疾病去世,百姓在行路或居家時哭泣,街道上喧鬧不休,有人在郡庭設祭奠達四百餘人。一位農村老婦人夏氏,年過百歲,攙扶着孫子到郡城,悲痛得說不出話。可見其教化深得人心。百姓紛紛爲他立廟、建碑,以記其德行。又前往京城請求追贈諡號。朝廷最終追贈他爲湘州刺史,諡號“恭”。

史官評論說:梁高祖開創基業,恩澤廣泛,宗室親族都得到任用。蕭景才智卓越,善辯有決斷,在當時是梁朝宗室中最有聲望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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