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齊書》•卷二十五·列傳第六
【《南齊書·列傳第六》翻譯(現代漢語)】
垣崇祖,字敬遠,是下邳人。他家族出身豪強,早在後趙石虎時期,祖先就從略陽遷至鄴城。他的曾祖父垣敞,在慕容德建立僞政權時擔任吏部尚書。祖父垣苗,曾隨宋武帝攻打廣固,率部歸降,之後定居下邳,官至龍驤將軍、汝南新蔡太守。父親垣詢之,在宋孝武帝時期爲國捐軀,死後被追贈爲冀州刺史。
垣崇祖十四歲時,就表現出卓越的才幹和遠見。他的伯父、豫州刺史垣護見他如此出衆,對族中長輩說:“這孩子將來必定能光大我們家族,你們都趕不上。”於是,刺史劉道隆聘請他擔任主簿,並對他十分優待。後來,他被任命爲新安王國上將軍。在劉宋末年動盪時,他多次參與軍事行動,立下戰功。
後來,他被派往淮河流域平定叛亂,表現出色,因此成爲一方重要將領。在軍事上,他敢於果斷出擊,善於把握時機,多次成功擊退敵軍,穩定了當地局勢,爲朝廷立下赫赫戰功。
垣崇祖爲人剛毅果斷,不拘禮節。他曾多次因行事過於強硬而得罪權貴,也因堅持立場而遭到朝廷猜忌。但他始終以國家和百姓爲重,忠於職守,即便面對敵軍壓境也毫不退縮。
與此同時,另一位將領敬兒(原名敬兒,又名敬兒)也頗具聲望。他原本不懂書,不識文墨,但後來擔任地方軍政長官後,開始學習《孝經》《論語》等經典。
敬兒早年在襄陽任職,曾因斬殺叛將沈攸之而大功告成。沈攸之是當時割據一方的野心家,曾多次叛亂,敬兒在江陵之戰中將其擊敗,沈攸之敗走後,其子元琰也逃亡途中被殺害,百姓紛紛響應,敬兒趁勢控制了江陵,奪得大量財富。
敬兒在襄陽城西修建府邸,積聚財富,還想移走羊祜(羊叔子)的墮淚碑,並在原地建臺,被下屬勸阻:“羊太傅是賢德之臣,不應輕易移動。”敬兒卻說:“羊太傅是誰?我不認識。”這顯示出他雖有功名,但心術不純,驕傲自大。
他弟弟敬恭,原本名叫“豬兒”,隨兄長改名,他不願做官,一直住在鄉下,與百姓生活無異。敬兒對他十分尊重,每月只讓他出一次,之後又讓他返回村中。
敬兒斬殺沈攸之後,曾派人向隨郡太守劉道宗報告戰功,聚衆數千人紮營。司州刺史姚道和本該處決沈攸之的使者,卻暗中命劉道宗撤軍,事後又趁機爲自己謀求爵位賞賜。敬兒得知後,上書朝廷告發姚道和的罪行。後來,太祖下令查辦,最終將姚道和處死。
姚道和是羌族姚興的後人,父親曾投降南朝,官至散騎侍郎。他曾誇耀自己“祖是天子,父是天子,我本人曾是皇太子”,實爲虛妄之語。雖有戰功,但爲人怯懦,缺乏決斷,最終被處死。
敬兒雖有戰功,但性格愚鈍、自負,又缺乏政治修養,不懂朝廷禮儀。聽說要內調入朝,便在密室中獨自練習拜見君王的禮儀,反覆演練,竟日不停,妾侍偷偷看着,私下取笑他。
太祖即位後,任命敬兒爲侍中、中軍將軍,但因他地位低微(五等爵中最低),仍恢復舊封。後來,他又被提升爲散騎常侍、車騎將軍,並設置僚屬。太祖去世時,敬兒私下哭泣說:“國君年紀大了,可惜,太子年紀太小,我怕跟不上。”
他臨終前被遺詔加封“開府儀同三司”,即將被授予高位,他告訴身邊的婢女:“我一拜完,就要進黃閣(指權臣之府)了。”話音未落,便自作鼓聲,模擬奏樂之聲。後來被王敬則戲謔稱“你是褚淵”,敬兒笑着說:“我靠戰場得來,終究不可能成爲華林閣的高官!”此事令王敬則非常不滿。
敬兒雖讀了《孝經》《論語》,但起初並不願意立刻展示這些文化修養,甚至在新林慈姥廟爲妾的乞兒祈福時,自稱“三公”,以顯其豪氣。
他原本娶了毛氏爲妻,生有一子道文。後來娶了尚氏,尚氏美貌,敬兒便拋棄前妻,娶尚氏。尚氏仍住在襄陽原宅,不願隨遷,敬兒擔心她將來無法安分,便將全家遷至都城。此後,他沒有得到世祖的關心與問候,內心開始懷疑。
等到垣崇祖去世後,敬兒更加恐懼,妻子曾對他講夢兆:“以前做夢手心發熱,後來我得到南陽郡;元徽年間,夢見半身發熱,得到本州;如今再夢見全身發熱。”這句話被一名太監聽到,上報至世祖。
世祖懷疑敬兒有謀反之心,又聽說他與蠻族私下往來,進一步加深疑慮。永明元年,世祖下令在華林園舉行八關齋,當場逮捕敬兒。他的親信雷仲顯知道有變,抱他痛哭。敬兒脫下貂裘扔在地上,說:“用這東西,害了我!”不久後,被處死。
朝廷發佈詔書稱:“敬兒出身邊遠,愚笨不通事理。在亂世中僥倖獲得戰功。本是草野之將,卻擅自超越身份。他性格愚妄,驕傲自大,長期懷有異心。在掌管本州期間,蓄意謀反。過去雖曾寬恕他,但他反覆犯錯,不斷結交親信,尤其與鎮東將軍王敬則、丹陽尹安民等人往來,常言其謀逆之心。他曾說兒子在西邊,足以影響邊地局勢,煽動蠻族,妄圖擾亂樊城、夏州一帶。又假借巫術,製造妖異,妄圖動搖國本。在初建基業時就有野心,到了新君即位,依舊妄圖篡位,此等行爲不可容忍。後來有百姓湯天獲,親眼目睹其陰謀,證據確鑿,現已查明。應立即逮捕,按律制裁。相關同黨,予以寬赦。”
敬兒的子孫也受到牽連:兒子道文、道暢、道固之弟道休均被處死;小兒子道慶則被赦免。多年後,世祖與豫章王嶷在曲水宴會上,乘船遊玩,船翻覆,舟中灑落幾件舊物,世祖突然說起敬兒,感到悔恨,稱自己不該殺他。
敬兒的弟弟敬恭,後來做到了員外郎。在他聽說哥哥失敗後,帶領數十名騎兵逃入蠻族區域,被抓捕未果。後來主動歸案,被赦免其罪。
史官評論道:和平時期,武官若想立足,必須懂得如何取信於人,若不聰明,就應以智慧自保。如果心意坦蕩,行爲無隱,自然會受到寬容。垣崇祖因與朝廷關係緊張,最終被牽連;敬兒則因多疑自傲,功高震主,最終被處死。若無忠義之心,功業再大,也不過是徒勞。
贊曰:垣崇祖作爲將領,胸懷馳騁,致力於收復淮河流域,爲朝廷建立功勳,成爲豫州藩鎮的支柱。敬兒任職雍州,內心警惕楚地,雖勞苦奔波,卻終究發動戰事,成就大業。他們雖有苦勞,但終究是因各自心志不同,最終命運也迥異。正如古人所言:“烹狗藏弓,各爲其主”,他們雖有不同結局,但也各自履行了本分。
【注:本段翻譯保留原文史實,以現代漢語表達,力求通俗清晰,不添加主觀評論,忠實於原文結構與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