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齊書》•卷十九·志第十一·五行
五行中關於“木”的記載說:“東方屬木,根據《易經》的解釋,地上的木象徵‘觀’,因此木在人身上代表威嚴、儀態和容貌。木屬春季,是生命力的開端,也是農業的根本。不能耽誤農時,讓百姓每年最多隻能損失三天時間,徵收十分之一的賦稅,不貪圖私利,那麼木的陽氣就能正常發展。如果君主失去尊嚴和儀態,違背木的運行規律,像隨意田獵、不返回宮中,沉迷於飲食享樂、無視禮制,出入無度,強徵徭役,佔奪百姓農時,製造奸詐手段侵吞民財,那麼木的本性就會喪失。因爲當時工匠製作車輪箭矢時常常出現破損和失誤,所以說‘木不能彎曲又不能直’。”
在宋朝泰豫元年,京城的宮牆寺中皂莢樹枯死;昇明末年,卻突然又長出花和葉子。《京房易傳》說:“樹木在冬天生花,不出兩年,國家將有喪事,賢人將去世”,這與當時的預兆相符。宋朝最終禪讓皇位。建元元年,朱雀門上的華表柱生出枝葉;建元初年,李姓人身上長出毛髮;第二年,武陵沅頭都尉治所內有桑樹,在寒冬中長出葉子。《京房易傳》說:“樹木在冬天開花,天下將有喪事”,預兆也應驗了。兩年之後,皇帝駕崩。四年,巴州城西一座已有數百年的古樓腳下的柏樹突然開花。永明六年,石子崗的一棵柏木長到二尺四寸,寬四寸半,忽然化爲石頭。當時朝廷頻繁出遊,正應了“木氣失其本性”的說法。
永明年間,一艘大型海船無故自沉,船艙內竟然沒有水。隆昌元年,廬陵王子卿的齋堂樑柱之間莫名滲出血來。建武初年,始安王遙光修建祠廟時,強行拆毀東安寺的屋樑以修築廟牆,結果梁木斷裂,流出像淚水一樣的水。《貌傳》說:“君主失去莊嚴體統,怠慢無禮,行爲狂放,稱爲‘狂’,則無法維持秩序;下層百姓不敬,上層君主也就失去威嚴。天下若不敬君,又放縱驕橫,就會不服從。如果民衆不敬君主,不聽從政令,陰氣就會佔上風,因此說‘其懲罰常常是大雨’。”永明八年四月,己巳日開始陰雨,白天偶爾短暫放晴,夜晚能見到星星月亮,持續連綿降雨,直到第十七天才停止。十一年四月辛巳初一,從三月戊寅日開始下雨,中間短暫放晴,但從四月一日又轉爲陰雨,白天有時見日,夜晚有時見月,反覆陰雨,直到七月才結束。永泰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開始下大雨,一直到永元元年五月二十一日才放晴。《京房易傳》說:“冬天下雨,天下將發生饑荒;春天下雨,則可能有小規模戰亂”。當時北方少數民族侵擾雍州,這也與預兆相符。《傳》說:“大雨大雪,如同‘庶徵’中的常雨現象,但更爲嚴重。雨是陰象,大雨大雪,是陰氣積聚過多的表現。也可以說是與大水一樣,是‘攻’的象徵。”建元二年閏月己丑日,下起了大雪。三年十一月又下雪,時而陰雲,時而昏暗,持續八十幾天,直到次年二月才結束。《傳》說:“雷是天地間長子,因其爲萬物之首,所以雷出則萬物生長,雷入則萬物收歸。雷是君主的象徵,雷出代表清除災禍,雷入代表促進利益。雷的微弱氣息在正月出現,有聲音的在二月,九月進入,八月進入,冬季的三月裏雷不會出現。如果陽氣被陰氣封鎖,雷就會出現,從而帶來危險,危害萬物。”建元元年十月壬午夜,電光閃耀,伴隨雷鳴。十一月庚戌日,電光出現,不久雷聲響起,持續不久便停止。永明五年正月戊申夜,西北方向傳來雷聲。六年十月甲申夜,天陰細雨,首次聽到西北方向的雷聲。七年初一,夜間西南坤宮方向傳來隆隆一聲雷聲,聲音停止。八年正月庚戌夜,雷聲從坎宮水門處響起,聲音隆隆,一聲就停。九年二月丙子日,西北看到電光,隨之聽到隆隆雷聲,連續十次後才停。十年二月庚戌夜,南方出現電光,隨後轟鳴不斷,丁亥日停止。十月庚子日,雷電在西北起,十一月丁丑日,西南方向出現光亮,隨之雷聲隱隱,兩次後停止,在西南坤宮。十二月甲申日,天陰下雨,出現電光,西南和西北出現雷鳴,連續三次。丙申日夜間,西北方向雷聲頻頻響起,持續兩次。辛亥日有雷雨。
《傳》說:“下雹是君臣關係的象徵。陽氣專旺形成雹,陰氣專旺形成霰。陽氣過盛而陰氣壓迫,則是陰氣薄陽的表現;陰氣過盛而陽氣虛弱,則是陽氣被壓制的跡象。雹是陰氣壓制陽氣的象徵,霰是陽氣壓制陰氣的徵兆。《春秋》不記載霰,就像不記載日食一樣。”建元四年五月戊午日,下了雹子。永明元年九月乙丑日,雨下雹,大小如大蒜,很快停了。十一年四月辛亥日,下雹,大小如大蒜,很快消失。
《貌傳》還說:“君主失德而狂妄,臣民怠慢不敬,上下失道,輕慢法度,違背君命,因此引發饑荒。容貌受損,就會出現雞災。”又說:“水年時雞大量死亡,出現怪異現象,也是這種徵兆。上下不信任,大臣作奸犯科,百姓成爲盜賊,因此說‘極點就是惡’。”又說:“百姓多被刑罰,或長相醜陋,風俗狂亂,道德敗壞,就形成奇特怪異的服飾,因此說‘時運中出現奇服’。”永明年間,皇宮中流行的服飾,用的是射獵的錦緞花紋,有騎馬射箭的象徵。到建武初年,外族大舉侵犯。永明年間,蕭諶首創一種“博風帽”和“後裙”的新式服裝,被稱作“破後帽”。世祖去世後,蕭諶策劃廢立之事,誅殺諸王。永明末年,民間流行“倚勸帽”。等到海陵王被廢,明帝即位,這件事就顯得更加明顯,正應了“倚立可待”之說。建武年間,帽和裙蓋住頭頂。東昏侯時期,認爲裙應該在下,而如今卻在上,不祥,於是被砍斷,這是下層反叛上層的象徵。永元年間,東昏侯親自制造遊宴服飾,繡滿花采錦緞,精美複雜。小人又設計了四種帽子,每種名字都根據其形命名:一種叫“山鵲歸林”,《詩經》說“鵲巢,是夫人品德的象徵”,東昏寵幸淫亂,所以鵲飛回巢;一種叫“兔子過坑”,象徵天意要出現追逐兔子的戰亂;一種叫“反縛黃離嘍”,黃口小鳥被反綁,象徵叛亂或受束縛;一種叫“鳳凰過三橋”,鳳凰是吉祥之物,三橋是梁王居所,暗示梁王得勢。《貌傳》又說:“天下出現動亂的徵兆,天地就會出現異常現象。木屬青色,因此稱爲‘青眚’,爲凶兆。凡是容貌受損的,金氣侵犯木氣,木氣又侵犯金氣,二者相互衝激。”
延興元年,海陵王剛即位,文惠太子墓上出現像人形的東西,高約三丈,黑色無鱗,發出聲音,百姓稱其爲“鬼”。人們說,這預示着文惠太子的不祥。
(注:原文中“夔魍”“水妃”等爲古代象徵物,翻譯時根據語境作合理理解。)
《贊曰》:木的怪象是夔神、魍魎,火的象徵是水之女神;土承載萬物,金象徵光明與威嚴。它們的形貌與聲音雖不同,但都產生相應的影響,都是天地之間的感應現象,皆由象數相互對應而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