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卷九十九·列傳第六十九
大意如下:
桓玄篡奪權勢,是依靠先祖的殘餘勢力。他天生奸詐,懷恨於失去職位,懷有暴虐之心,藉機發泄怨恨。他起初依附於仲堪,不久便誅殺殷仲文以滿足野心,最終得以佔據整個楚地,調動精銳部隊,趁晉朝政局衰敗,乘會稽地區酒色成風之機,施展詭詐計策,煽動殘暴之心,竟率領野蠻之衆對內發動叛亂。天下長期陷入動亂,兇悍勢力衆多,一年之內便顛覆了晉朝政權,自認爲法堯禪舜,改朝易代,稱霸天下,認爲國運將長久延續。然而,正當他自以爲基業穩固、福祚綿長之時,義軍迅雷般興起,忠勇將士相繼奔赴,半日之內便清除了京城,不到一個月便將叛賊誅殺。政權重新得到安定,綱紀得以恢復。由此可見,君主之位不可暗中覬覦,天命之祿不可妄自竊取。帝王之所以能夠稱帝,是因爲其功業遍及天下,德澤惠及衆生,龍宮鳳歷顯現出祥瑞,彤雲玄石顯現兆象,然後才能光明正大地登上寶座,享有顯赫聲名,符合百姓的期望,實現推舉之心。而桓玄這種微不足道的賊人,又怎能與之相提並論!恰恰是他的行徑違背了法紀,擾亂了常理,導致家族覆滅、宗室斷絕,引發金行之災,最終成就了劉宋取代晉朝的壯舉。
贊曰:靈寶隱匿於賊人之中,世代被記載爲兇惡之德。他誠信與民衆未能建立信任,反而奸詐回邪。他肆意反叛,篡奪政權,依仗權勢肆意作惡。違背天道,殘害百姓,導致家族覆亡、國家滅亡。
卞範之,字敬祖,濟陰宛句人,聰明敏捷,見識卓然,受到當時社會的稱賞。太元年間,自丹陽丞任始安太守。桓玄年少時便與他交往,等到桓玄擔任江州刺史時,任用他爲長史,委以心腹重任,凡有關機密的計劃,無不由他決斷。後來桓玄準備發動叛亂,任命範之爲丹楊尹。範之與殷仲文暗中起草禪讓詔書,進言範之爲徵虜將軍、散騎常侍。桓玄稱帝后,任命範之爲侍中,賜給二十人持劍儀仗,進爵爲後將軍,封臨汝縣公。禪讓詔書就是範之所起草的。桓玄奢侈無度,範之也大建府第。自認爲是輔佐建立功業的元勳,內心極爲驕傲自大,以富貴驕人,子孫驕橫無禮,衆人皆畏懼憎恨他。義軍興起後,範之駐兵覆舟山西,被劉毅擊敗,隨後隨桓玄西逃,桓玄又任命範之爲尚書僕射。桓玄被劉毅等擊敗後,身邊羣臣四散,唯範之一人仍然在側。桓玄被平定後,範之被處死於江陵。
殷仲文,是南蠻校尉殷覬之的弟弟。年少時才情出衆,容貌俊美。他的堂兄殷仲堪向會稽王司馬道子推薦他,便被引爲驃騎參軍,非常賞識,不久轉爲諮議參軍。後來擔任元顯徵虜長史。恰逢桓玄與朝廷有矛盾,桓玄的姐姐是殷仲文的妻子,懷疑他並離間關係,因此被貶爲新安太守。殷仲文雖與桓玄有婚姻關係,卻一向不親密。得知桓玄攻陷京城後,便放棄官職投奔他。桓玄非常高興,任命他爲諮議參軍。當時王謐雖受禮遇但不親暱,而卞範之深受寵信卻態度疏遠,相比之下,寵幸程度甚至超過了王謐和卞範之。桓玄準備反叛時,任命他主持詔令,爲侍中兼左衛將軍。桓玄接受“九錫”之禮時,是殷仲文辭讓的。起初,桓玄篡位入宮,其牀榻突然陷落,羣臣大驚失色,殷仲文說:“這是聖德深厚,大地無法承載。”桓玄非常高興。此後,殷仲文因是輔佐有功的親貴,獲得厚待,被極盡封崇,車輛、服飾、器物都奢華無比。家中姬妾數十人,音樂歌舞不絕於耳。他性格貪婪,貪圖財物,家中積蓄千金,常常覺得不夠用。桓玄被劉裕擊敗後,隨其西逃,他將珍寶玩物都埋藏於地下,後來都變爲泥土。到達巴陵時,奉二位太后投奔義軍,被任命爲鎮軍長史,後升任尚書。安帝剛重新登基,殷仲文上表自請解職,說:“我聽說洪波衝蕩山壑,水中魚兒無處安身;狂風拂過原野,樹林枝葉無法靜止。原因是實力弱小,便被強大力量所控制,根基淺薄,便無法自保。從道理上雖可這樣說,但作爲臣子,我實在不敢以此類比。當年桓玄取代政權,確實有衆多脅迫者。至於我,罪責深重,進不能在危難之際捨身報國,退不能辭去俸祿,效法伯夷叔齊離開朝廷,反而耽於安逸,享受寵幸,接受僞政權授予的爵位,對篡位之事未曾堅守。因此,我義理和情義都已喪失,忠奸之分也從此混淆,本應依法處死,以明忠奸。今日鎮軍將軍劉裕匡復社稷,廣行仁政,希望將我處死以示懲戒,以彰大信,既赦免我的性命,又以羈押維繫其忠誠。當時國家政局混亂,天下尚未安定,我因無計可施,只得勉強苟且,自比普通人。如今朝廷重新歸正,新制度剛剛確立,法度已明,天下人思念舊日秩序,我怎敢居於顯赫之位?懇請解除官職,以罪人之身歸於私門。”詔令沒有批准。後來,他在每月初一與衆人前往大司馬府,府中有一棵老槐樹,他久久凝視,感嘆道:“這棵樹枝葉繁茂,卻已失去生機。”殷仲文素有聲望,自認爲必將掌握朝政,又曾與謝混等人交往,一向輕視他們,如今皆已並肩而立,內心常感到不平。忽然被擢升爲東陽太守,更加不滿。劉毅賞識人才,待人以禮,臨行前與他暢遊宴飲。行至富陽,感慨地說:“看這山川形勢,將來必然能出一位像張繡一樣的俊才。”何無忌非常敬重他。東陽是何無忌所管轄的郡,殷仲文本打算順路拜訪,何無忌故意拖延,命府中文人殷闡、孔寧子等人撰文準備,以等待他的到來。殷仲文心情煩亂,最終未去府中。何無忌懷疑他輕視自己,大怒,打算中傷他。當時正逢慕容超南下侵犯,何無忌對劉裕說:“桓胤、殷仲文都是我心腹大患,北方的敵人不足爲慮。”義熙三年,又因爲殷仲文與駱球等人謀反,及其弟弟南蠻校尉殷叔文一同被誅殺。殷仲文照鏡子時看不到自己的面容,數日後便遭遇災禍。殷仲文擅長寫作,爲世人所推崇,謝靈運曾說:“如果殷仲文讀書達到袁豹的程度,那麼他的文才將不遜於班固。”意思是他的文章數量繁多,但讀書不多。
史臣評論:桓玄篡位,是依賴先人餘脈。他天生奸猾,因職位失去而懷恨,藏有兇惡之心,藉藉口申訴冤屈,登上高位以發泄憤怒,趁機發動叛亂。起初依附於仲堪,不久便誅殺殷仲文以達成意圖,最終佔據全楚之地,驅使精兵強將,借晉朝政局衰弱,趁會稽地方風氣混亂,施展狡詐計謀,煽動暴虐之心,竟率領野蠻之衆,內亂起兵。天下長期處於動盪,兇暴勢力衆多,一年之內就顛覆晉朝。自認爲法堯禪舜,改朝換代,稱帝稱王,天下大治,國運永昌。然而,義軍如電光般迅速興起,忠誠勇武之士如雷霆奔襲,半日之間京城便光復,不足一個月便將兇惡之徒誅殺。重新穩定局勢,修復頹廢綱紀。由此可見,寶座不可暗中攫取,天賜之福不可隨意佔有。帝王之所以能稱帝,是因爲其功業遍及天下,德澤遍及衆生,龍宮鳳歷顯現出祥瑞,彤雲玄石顯現徵兆,如此才能正大光明地登基,享有顯赫名聲,贏得百姓心聲,實現天下推舉。而桓玄這樣的微不足道之人又怎能相比!恰恰是他的暴行違背天道,擾亂常理,導致家族滅亡、宗室斷絕,引發金行之災,從而最終成就了劉宋代晉的偉業。
贊曰:靈寶隱匿於奸賊之中,世代被記爲兇惡之德。他誠信與民衆無法建立關係,反而奸詐回邪。他肆意反叛,篡奪國政,依靠權勢作惡。違背天道,殘害百姓,最終導致家族覆滅、國家滅亡。
【整體翻譯總結】本段文字記述了桓玄篡位及最終失敗的全過程,詳述了其輔臣卞範之和殷仲文的言行、心志與下場。其中,卞範之作爲謀臣,以權謀和功績自居,卻最終因驕奢和背叛而被處死;殷仲文才華橫溢,卻因與權貴的疏遠關係及被懷疑而遭到猜忌,最終被誣陷謀反。這反映了在權力更迭過程中,忠臣良才往往因性格、立場或政治錯誤而被犧牲,突顯了政治鬥爭的殘酷與無情。同時,史官認爲,政權更迭需順應天意,以德行與民心爲基礎,而非憑藉個人野心或權謀。桓玄雖有謀略,終難久存,而劉宋的建立,是順應時勢、以民心歸附爲基礎的必然結果。最終以“忠奸分明,天命所歸”作爲價值判斷,賦予歷史深刻的道德和政治寓意。
(注:原文可能基於《晉書》《資治通鑑》等史書整理,此處爲現代白話翻譯與解讀。)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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