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卷一百零三·志·五行一
以下是對《後漢書·五行一》中相關內容的現代漢語翻譯:
如果一個人外表不莊重,就會出現持續不斷的暴雨;如果官場風氣混亂,就會出現服飾不當的怪象;如果雞變成公雞,就預示着災禍;如果屋宇自行崩塌,說明木氣被金氣所傷;如果謠言四起,百姓驚慌,代表政令不順;如果遭遇嚴重乾旱,說明政治失當;如果出現流言或民變,說明國家治理失序;如果出現狼喫人,說明君主無道,百姓受苦。
《五行傳》說,如果打獵不休息,喫飯不享受,出入不節制,侵佔農時,甚至有陰謀活動,那麼木的本性就會被破壞,從而引發災禍。又說:“外表不恭敬,就是不莊重,其災禍是狂亂,處罰是長期暴雨,到極端時就是災禍橫生。這時可能有服飾上的怪異現象,也可能出現龜類異變,也可能出現雞變公雞的怪事,也可能有人下體長出上身的病症,也可能出現青色的災兆或祥瑞,這都是金氣侵害木氣所導致的。”
建武元年,赤眉軍首領樊崇、逢安等人擁立劉盆子爲天子,卻把劉盆子當作小孩對待,百般不加尊重,不關心他的名分與尊嚴。到了正月初一,君臣準備一起宴飲,坐定之後,酒菜還沒上桌,羣臣突然紛紛起身,場面混亂,無法整頓。當時大司農楊音手持劍怒斥:“你們連小孩開玩笑都不如!”不久之後,樊崇、逢安等人都被殺,只有楊音被封爲關內侯,壽終正寢。
光武帝去世後,山陽王劉荊爲他哭泣不哀,還寫信給東海王,勸他起兵造反。明帝因劉荊是同母弟,又見太后在位,便隱忍不報。後來劉荊被流放到廣陵,最終因謀反被誅,自盡而死。
章帝時,竇皇后哥哥竇憲因受皇帝寵幸,人人都畏懼他,於是強行奪取沁水長公主的田地。公主害怕,只好答應。竇憲之後又輕視怠慢公主。後來皇帝去公主的田地遊玩,發現此事,問起竇憲,竇憲又謊稱是“借了”。皇帝因竇皇后緣故,只是責備他,未處罰。章帝去世後,竇太后臨朝,竇憲執掌朝廷機要,凡是正直敢言的大臣與他意見相左,都被他陷害殺害。後來竇憲及其兄弟全部被誅殺。
桓帝時,大將軍梁冀掌權,兄弟權勢極盛,行爲放肆,常常騎馬奔馳,連回家都一路狂奔,百姓譏諷他們“梁家滅門驅馳”。後來梁冀被誅殺,全族被滅。
和帝永元年間,連續幾年都出現長時間的暴雨,影響莊稼收成。安帝元初四年秋天,全國多地持續下雨,導致莊稼受損。永寧元年,全國三十三個州郡遭遇降雨災害。建光元年,京城及多州郡出現嚴重雨災。這期間,羌人長期叛亂,百姓長期駐守邊疆,生活困苦不堪。延光元年,二十七個州郡遭遇暴雨。第二年,全國多個州郡連續下雨,莊稼受損。順帝永建四年,司隸、荊州、豫州、兗州、冀州等地暴雨成災。六年,冀州也受災。桓帝延熹二年夏天,連續下雨長達五十多天。當時梁冀掌權,他陰謀殺害皇帝所寵愛的鄧貴人的母親宣氏,又擅自殺死議郎邴尊。皇帝想殺梁冀,又擔心他勢力太大,怕他謀反,就祕密與中常侍單超等人策劃對策。同年八月,梁冀終於被發現罪行,伏法被殺,家族被徹底剷除。
靈帝建寧年間夏天,霖雨持續六十多天。當時大將軍竇武密謀剷除宦官。九月,長樂宮五官史朱瑀等人與宦官曹節聯手起兵,先殺了竇武,然後在皇宮內激戰,竇武及其兄弟被追殺,數千人死亡。
熹平元年夏天,持續暴雨七十多天。當時中常侍曹節等人誣陷渤海王劉悝謀反,十月便將劉悝處死。
中平六年夏天,暴雨持續八十天以上。當時靈帝剛去世,皇帝尚在棺中,大將軍何進與校尉袁紹等人計劃剷除宦官。完成下葬後,中常侍張讓等人聯手殺死了何進,雙方在京城爆發戰鬥,數千人死傷。
更始政權時期,來往洛陽的將軍們,都戴着巾幘,穿着女子的衣裙,還戴有繡花的頭飾。有聰明人看到這種現象,認爲這是服飾不正,是災禍的徵兆,便紛紛逃往邊遠地區躲避。這就是所謂的“服妖”。不久之後,更始政權就被赤眉軍所滅。
桓帝時期,京城婦女流行穿着愁眉、啼妝、墮馬髻、折腰步、假笑等症狀。愁眉是細長彎曲,啼妝是眼圈輕輕抹淚狀,墮馬髻是隻梳一邊,折腰步是腳抬得很高,假笑是像牙齒疼痛一樣,勉強笑。這種風氣最早出現在梁冀家中,很快蔓延到京城,全國都效仿。這是接近“服妖”的表現。梁冀身爲大將軍,與王室聯姻,權勢滔天,幾乎威脅到國家穩定。天意像在警告:將來軍隊會去抓捕他們,婦女們將憂愁哭泣,士兵將粗暴壓制,甚至折斷腰身,頭髮歪斜,雖然表面強笑,卻毫無生氣。到延熹二年,梁氏全家被誅殺。
延熹年間,梁冀死後,京城女性的服飾短上長下,顯得歪斜。當時中常侍單超、左悺、徐璜、具瑗、唐衡等人掌握權力,行爲不軌。老百姓怨恨道:一個將軍倒了,五個將軍卻冒了出來。許多人家有多個封侯子孫,遍佈州郡,賓客之間橫行無忌,上短下長,與梁冀的徵兆一模一樣。到延熹八年,桓帝因發生日食,便任命原司徒韓寅爲司隸校尉,逐步剷除權臣,京城才恢復清朗。
延熹年間,京城的長者都開始穿木屐,女性初嫁時,還用漆畫五彩圖案系在鞋上。這是一種服飾上的妖兆,到九年,黨錮之禍開始爆發,朝廷臨時混亂,很多人不敢接受審訊,逃亡躲藏,九族被拘捕,男女老少都被鎖拿,這正好應驗了“木屐”的象徵。
靈帝建寧年間,京城上層人士都用蘆葦編的方盒作爲裝飾,下層百姓也都效仿。有見識的人私下說:“蘆葦方盒,就是郡國審案用的大箱子。”現在大家追捧它,意味着天下的人都要被審問、定罪。到光和三年,朝廷發佈赦令,赦免了受黨禁處罰的人,但仍有未被列入名單者,被推測出罪名後送交審判。於是各郡都把人名列入廷尉府,全都裝進蘆葦方盒裏。
靈帝喜愛胡人的服飾、帳篷、馬椅、胡牀、胡飯、胡空侯(胡族官職)、胡笛、胡舞,京城的世家大族紛紛效仿。這成了所謂“服妖”。後來,董卓聚集胡人軍隊,堵塞街巷,掠奪皇宮和陵墓,挖掘古墓。靈帝在宮中西園親自駕着四匹白驢,親自拉繮車,跑來跑去,當作樂事。於是公卿貴戚紛紛效仿,甚至乘着豪華車作爲隨從,互相爭搶,與馬匹一樣多。《易經》說:“時乘六龍以御天”,龍是行天之物,馬是行地之物。《詩經》說:“四馬強壯,載着平常禮服”“檀木戰車輝煌,四馬奔騰”。驢是用於負重遠行、上下山嶺的普通農具,怎麼會有帝王貴族駕它呢?這是遲鈍之物,如今卻備受尊崇。天意好像在說:國家將要大亂,賢人與愚人顛倒,當權者都像驢子一樣無能。後來董卓橫行暴政,大量徵召邊地外族爲官,胡夷混入中原,擾亂社會秩序。
熹平年間,朝廷內部出現官員戴狗頭、系狗腰帶,當作玩笑。有一次,一隻狗突然從司徒府門口竄出,人們見了都大驚失色。據京房《易傳》記載:“君主不正,臣子想篡權,妖兆就是狗戴着帽子”。後來靈帝寵信身邊的親信和胡人子弟,提拔永樂賓客、鴻都集團的小人,互相推薦,公卿地方官都成了他們的追隨者。還派御史在西宮私自賣官,有人花五百萬錢買到關內侯,賜予金印紫綬。有人到朝廷上書,要求推薦地方長官,說他們好或壞、豐或貧,都可買賣。強者貪婪如同野獸,弱者毫無價值,這正是“狗戴帽”的現實。司徒是古代的丞相,掌握國家大權,天意說:如今的宰相不是賢人,貪圖安逸,無所作爲,一味迎合上意,如今在位者全如狗,所以狗才闖進其府門。
靈帝多次在西園遊玩,讓宮女做“客人”,自己裝扮成商人,去人家做客。在對方家中喫飯,和她們共飲共食,當作遊戲。這種行爲也是“服妖”。後來天下大亂。
獻帝建安年間,男性衣服喜歡穿長衣而下襬極短,女性則穿長裙而上衣極短。益州從事莫嗣認爲這是“服妖”,象徵陽氣無下、陰氣無上,表明天下尚未安定,不久之後果然大亂。
靈帝光和元年,南宮侍中寺裏的一隻母雞開始變成公雞,全身都像公雞,只是頭上的冠還沒有變化。皇帝下令詢問議郎蔡邕。蔡邕回答說:“外表不恭敬,就可能導致雞禍。漢宣帝黃龍元年,未央宮裏一隻母雞變成公雞,不鳴不長冠。那年漢元帝剛即位,立王皇后。直到初元元年,丞相史家的一隻母雞也變成了公雞,長出冠和距,會叫。那年王后的父親王禁被封爲陽平侯,女兒被立爲皇后。等到哀帝駕崩,皇后臨朝,王莽便提拔自己的侄子爲大司馬,由此引發禍亂。我推斷:雞的頭頂代表君王,現在雞全身都變了,但頭還沒變,說明將有大變卻不成功。如果國家不整改,頭冠終會改變,危害會非常大。”後來張角起兵稱黃巾,天下大亂。百姓因賦稅勞役沉重,多有反抗。皇帝不改政策,終於導致天下大亂。
桓帝永興二年四月丙午夜,光祿勳府門下牆壁中出現青色氣體,仔細查看,發現兩件玉器——玉鉤和玉玦。玉鉤長七寸二分,玉玦直徑類似,玉器尺寸與古人認爲“七寸爲吉”有關。在古代,青色代表木,爲“木氣之象”,也象徵國家變化。在五行中,木主生長,青色爲木色。
建武年間,有童謠說:“小麥青青,大麥枯黃,誰來收割?是婦人與婆婆。父親去西邊打胡人,官吏去買馬,您準備車輛,請爲各位鼓動胡音。”當時正值涼州羌人叛亂,南下進入蜀地、漢中,向東襲擾三輔,波及幷州、冀州,禍害百姓。朝廷派兵出戰,每每失敗,中原地區大量麥田被棄,只能由婦女收割。至於“官吏買馬”“您準備車馬”“請爲各位鼓動胡音”,說明徵調苛重,連有官職的人也被拉去服役。而“鼓動胡音”是私下嘀咕,不敢公開說的。
桓帝初年,京城有童謠說:“城上烏鴉,尾巴翹起,父親當官,兒子當兵。一個兒子死了,百輛車子被派去。車馬絡繹,進入河間。河間有個女子,擅長賺錢,用錢建屋,金做房梁。石頭上吱吱作響,舂着黃米粥。梁下掛着一面鼓,我想敲響它,丞相生氣阻止。”這段童謠反映的是當政者貪財腐敗。城上烏鴉尾巴翹起,比喻權貴居高不下的情況,獨自享利,不與百姓共享。父親是官吏,兒子當兵,暗示少數民族可能反叛,父親在前線,兒子在後方參軍。一個兵死了,又派上百輛車去徵調。車馬頻繁,進入河間,是說皇帝駕崩,皇帝的靈車要前往河間迎靈帝。河間女子擅長賺錢,金做房梁,說明靈帝繼位後,其母永樂太后特別喜歡積攢金銀。石頭上吱吱作響,舂黃米粥,說明永樂太后雖然積累了金錢,卻仍然覺得不夠,常讓人舂黃米粥來喫。梁下有鼓,我想敲它,丞相憤怒阻止,說明永樂太后教唆靈帝賣官收錢,所收的官員並非合適之人,天下忠直的人怨聲載道,想要敲鼓請見,但主事的官吏卻諂媚順從,憤怒阻止。
桓帝初期,京城有童謠說:“遊平賣官,自有遊平,不收豪強與賢才。”後來,鄧皇后因過失自盡,改由竇貴人繼位,其父名武,字遊平,被任命爲城門校尉。後來太后臨朝,與太傅陳蕃同心協力,只重德行,提拔官員,不管豪強,大家都感到失望。到延熹末年,鄧皇后被廢,竇貴人接任,其父竇武因功被封爲大將軍,與陳蕃合作,整頓朝廷,所有任命都合乎公道,豪強、賢才都感到安心。
桓帝晚期,京城有童謠說:“一頃茅田中有一井,四方細小難以整理。喝酒再喝酒,今年還能撐,明年就難辦。”《易經》說:“拔除茅草,連根拔起,是吉祥的徵兆。”茅草代表賢才,井代表法度。當時中常侍管霸、蘇康嫉妒天下才士,與長樂少府劉囂、太常許詠、尚書柳分、尋穆、史佟、司隸唐珍等人勾結,排斥忠良。河內牢川上書說:“汝南、潁川、南陽,虛誇名聲,專權擅威。甘陵有南北兩派,三輔尤其嚴重。”於是朝廷開始審查黃門北寺,最終清除了一些官員。一頃茅田,說明賢才衆多。中有井,說明即便困厄,仍不失法度。四方細小難以整理,說明奸邪之人氾濫,無法整頓。喝酒再喝酒,是京城人互相勸酒的話,說明人們只知道喫喝,不關心國政,僅能維持表面安定。今年還能撐,意思是目前只是禁錮,並無重大處罰。明年難辦,是說陳、竇被殺,天下崩壞。
桓帝末年,京城有童謠說:“白蓋小車,車來車往,河間來了,河間來了。”解犢亭屬於河間郡。不久之後,桓帝去世,使者與解犢侯都坐白蓋車從河間趕來。延延是衆多之貌。當時御史劉儵建議立靈帝,被任命爲侍中。中常侍侯覽害怕他得勢,便讓皇帝下令將他調任爲泰山太守,並命令司隸迅速將他殺死。朝廷上下都懷念他的政績,便提拔他的弟弟劉郃,升爲司徒,這就是“合諧”之意。
靈帝末年,京城有童謠說:“侯不是侯,王不是王,千乘萬騎,向北山而去。”到中平六年,史侯登上權力頂峯,獻帝尚未有爵位,被中常侍段珪等數十人控制,公卿百官全都跟隨,直到河邊才得以返回。這就是“非侯非王,上北山”之兆。
靈帝中平年間,京城有歌謠唱道:“承樂世董逃,遊四郭董逃,蒙天恩董逃,帶金紫董逃,行謝恩董逃,整車騎董逃,垂欲發董逃,與中辭董逃,出西門董逃,瞻宮殿董逃,望京城董逃,日夜絕董逃,心摧傷董逃。”“董”指董卓,意思是雖然他跋扈殘暴,但終究逃不掉,最後被殺滅族。
獻帝剛即位時,京城有童謠說:“千里草,青青。十日卜,不得生。”“千里草”是“董”的諧音,“十日卜”是“卓”的諧音。漢字結構從上開始,不從下開始。這兩字合在一起,天意說:董卓從下往上,以臣凌君。青青是其勢力旺盛的樣子,不得生,是說最終會滅掉。
建安初年,荊州有童謠說:“八年之間開始衰敗,到十三年,全無遺民。”說自東漢中興以來,荊州一直太平,百姓富足安樂,直到劉表擔任州牧,局勢纔開始出現變化。八九年是劉表妻子將死,將領也將消亡。十三年,劉表將死,百姓將遷往冀州。
順帝陽嘉元年十月中,望都蒲陰出現了幾十只狼,殺掉了九十七個兒童。當時李固在對策中引用京房《易傳》說:“君主無道,傷害百姓,百姓只能逃往深山以保性命,妖兆就是狼喫人。”皇帝察覺後,開始反省、尋找隱居之士,故狼災停止。靈帝建寧年間,幾十只狼進入晉陽南門,咬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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