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卷一百零二·志·天文下
譯文:
在漢桓帝建和元年八月壬寅日,火星(熒惑)侵犯了“輿鬼”星官中的“質星”。次年二月辛卯日,火星運行至“輿鬼”星官內部。三年五月己丑日,金星進入“太微”星官的右掖門,停留十五天後從端門離開。丙申日,火星進入“東井”星官。八月己亥日,木星(鎮星)侵犯“輿鬼”星官中的“南星”。乙丑日,出現彗星,其光芒長達五尺,出現在“天市”星官中,指向東南方向,顏色爲黃白色,到九月戊辰日便消失。
古人認爲:火星侵犯“輿鬼”星官,預示死亡與喪事;侵犯“質星”,意味着臣子被殺;進入“太微”星官,則象徵奸臣作亂。木星侵犯“輿鬼”,預示喪事。彗星出現在“天市”星官,預示貴人出現。
到了和平元年二月甲寅日,梁太后去世,此後梁冀逐漸驕橫暴亂。元嘉元年二月戊子日,金星在白天可見。永興二年閏月丁酉日,金星再次在白天出現。當時,皇帝常去後宮與采女鄧猛遊玩,第二年便封鄧猛的哥哥鄧演爲南頓侯。後來四年,梁皇后去世,梁冀被誅殺,鄧猛被立爲皇后,受到極大的寵幸。
永壽元年三月丙申日,木星逆行進入“太微”星官,停留七十四天後離開左掖門。七月己未日,金星進入“太微”中,停留八十天後離開左掖門。八月己巳日,火星進入“太微”,二十一日後從端門退出。“太微”是天子的朝廷。木星象徵貴臣、妃嬪與皇后,其逆行表示有隱藏的陰謀;金星進入“太微”則預示大水災,也象徵後宮有變故。這一年,雒水氾濫抵達津門,南陽地區也發生大水災。火星長時間停留於“太微”星官內,預示將有奸臣作亂。當時梁氏專權。
九月己酉日,白天出現流星,長約二尺,顏色黃白。癸巳日,火星侵犯歲星(木星),預示奸臣謀反,大將被殺。第二年六月甲寅日,金星進入“太微”星官,之後消失。金星象徵水災、戰爭以及妃嬪或皇后。八月戊午日,金星侵犯“軒轅”星官中的大星,預示皇后之災。三年四月戊寅日,火星進入“東井”星官的口部,預示大臣將被誅殺。七月丁丑日,金星侵犯“心”星前的星,預示大臣有災禍。之後兩年,懿獻皇后因憂慮而去世。
大將軍梁冀派人叫太倉令秦宮刺殺議郎邴尊,又想殺害鄧後的母親宣氏。事情敗露後,桓帝收繳梁冀及其妻子壽襄城君的官印和官綬,梁冀和妻子均自殺身亡。朝廷誅殺梁氏及其子孫家族,有的被流放邊疆。這些災異現象正是天象的應驗。
延熹四年三月甲寅日,火星侵犯“輿鬼”的“質星”。五月辛酉日,出現一顆客星,位於“營室”星官,逐漸向順行方向移動,光芒長達五尺左右,後來進入“心”星附近,轉爲彗星。火星侵犯“輿鬼”“質星”,預示大臣將有被殺的命運。五年十月,南郡太守李肅因蠻夷賊兵攻入郡縣、掠奪財物超過一億,還私自取走銅虎符後背棄敵軍,不救援城池,被處死。又因臨黎陽謁者燕喬貪污,重泉令彭良殺害無辜者,都判處死刑。京兆虎牙都尉宋謙因貪贓被下獄處死。
客星在“營室”至“心”星之間化爲彗星,預示重大的喪事。此後四年,鄧皇后因憂鬱而去世。六年十一月丁亥日,金星在白天出現。此時鄧皇后家族權勢極盛。七年七月戊辰日,金星侵犯木星。八月庚戌日,火星侵犯“輿鬼”“質星”。庚申日,木星侵犯“軒轅”大星。十月丙辰日,金星侵犯“房”星北邊的星。丁卯日,金星侵犯木星。十二月乙丑日,火星侵犯“軒轅”第二星。金星侵犯木星預示戰爭。火星侵犯“質星”意味着有臣子被殺害。木星侵犯“軒轅”預示皇后有憂患。金星侵犯“房”北星則預示後宮有變。
其八年二月,太僕南鄉侯左勝因罪被賜死,左勝的弟弟中常侍上蔡侯悺和北鄉侯黨都自殺。癸亥日,皇后鄧氏被指控迷信邪道而廢黜,被遷至桐宮,最終去世。其家族成員如侍中沘陽侯鄧康、河南尹鄧萬、越騎校尉鄧弼、虎賁中郎將安陽侯鄧會、侍中監羽林左騎鄧德、右騎鄧壽、昆陽侯鄧統、淯陽侯鄧秉、議郎鄧循等都被囚禁於暴室,鄧萬和鄧會被處死,其餘人被免官。同時,荊州刺史芝、交阯刺史葛祗被賊人劫持,桂陽太守任胤背棄敵軍逃跑,也都被處死。這些天象變化正是火星侵犯“輿鬼”“質星”的應驗。
八年五月癸酉日,金星侵犯“輿鬼”“質星”。壬午日,火星進入“太微”星官的右執法官位置。閏月己未日,金星侵犯“心”前星。十月癸酉日,木星侵犯“左執法”。十一月戊午日,木星進入“太微”星官,侵犯“左執法”。九年正月壬辰日,木星進入“太微”星官中心,停留五十八日後從端門退出。六月壬戌日,金星進入“輿鬼”星官。七月乙未日,火星運行於“輿鬼”星官中,侵犯“質星”。九月辛亥日,火星進入“太微”的西門,停留五十八天。
永康元年正月庚寅日,火星逆行進入“太微”東門,停留百一天後才從端門退出。七月丙戌日,金星在白天出現並穿越天際。金星侵犯“心”前星預示兵災或喪事;侵犯“輿鬼”“質星”,預示臣子被殺。火星進入“太微”預示奸臣作亂。金星侵犯“心”前星預示兵事或喪亂。木星進入“太微”侵犯“左執法”,預示將相有被殺之災。木星停留“太微”五十天,預示君主將臨。金星和火星進入“輿鬼”,皆預示死亡與喪事,尤其侵犯“質星”預示臣子被殺。火星停留“太微”百一天,預示君主將繼位。金星在白天穿越天際,預示兵亂,國家大臣憂患。
九年十一月,太原太守劉瓆、南陽太守成瑨因屠殺無辜而被處死,荊州刺史李隗被賊人俘獲,尚書郎孟璫因受賄被揭發,皆被處死。永康元年十二月丁丑日,桓帝去世,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尚書令尹勳、黃門令山冰等皆被冤死,這與金星侵犯“心”星、火星停留於“太微”星官的天象相應。
孝靈帝建寧元年六月,金星位於西方,進入“太微”星官,侵犯“西蕃”南頭星。“太微”是天子的朝廷。金星進入其中,預示宮門應關閉,大將需披甲備戰,大臣將被處死。同年八月,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謀劃要徹底誅殺宦官。九月辛亥日,中常侍曹節、長樂五官史朱瑀察覺此事,假借皇命殺死了陳蕃和竇武,他們的家屬被流放到日南比景。
熹平元年十月,火星進入“南斗”星官。占卜說:“火星所守之處,會引發兵亂。”而“南斗”對應南方的吳地。十一月,會稽的賊人許昭聚集衆兵,自稱大將軍,其父生前是越王,攻破多個郡縣。
第二年四月,出現一顆星從“文昌”出來,進入“紫宮”,形狀如蛇,首尾分明無身體,呈紅色,有光芒並照亮垣牆。八月丙寅日,金星侵犯“心”前星。辛未日,出現一道白色如匹練的氣流,直衝“北斗”第四星。占卜說:“文昌星象徵上將與貴相,金星侵犯‘心’前星,預示大臣將有災禍。”後來六年,司徒劉郃被中常侍曹節誣陷,被投入監獄後處死。白氣衝向北斗,預示大戰即將爆發,第二年冬天,揚州刺史臧旻、丹陽太守陳寅率軍討伐盜賊苴康,斬首數千人。
光和元年四月癸丑日,出現流星侵犯“軒轅”第二星,並向東北方向進入“北斗”魁星之中。八月,彗星從“亢”星北邊出現,進入“天市”星官,長數尺,逐漸變長至五六丈,呈赤紅色,穿越十餘個星宿,歷時八十餘天,最後消失於“天菀”星官中。流星象徵貴人到來,“軒轅”爲內宮,“北斗”魁星主殺。流星從“軒轅”出,抵“北斗”魁星,是天帝派出使者要出征並發動殺伐之象。到中平元年,黃巾軍起義,朝廷派中郎將皇甫嵩、朱儁等人討伐,斬首十餘萬人。
彗星掃除“天市”星官,預示帝王將要遷移都城。到初平元年,獻帝遷都至長安。三年冬,彗星從“狼”、“弧”星出,向東行至“張”星後消失。“張”星屬周地,彗星侵犯它預示兵亂將起。此後四年,朝廷大規模徵兵討伐黃巾賊。五年四月,火星停留在“太微”星官中,守於“屏”位。七月,彗星從“三臺”下方出,向東進入“太微”,直抵太子和寵臣之處,停留二十多日後才消失。十月,木星、火星、金星三者在“虛”星官會合,彼此相隔五六寸,如同連成一串。占卜說:“火星在太微爲亂臣。”當時,中常侍趙忠、張讓、郭勝、孫璋等人皆爲奸佞亂政之臣。彗星進入“太微”,預示天下將更替政權。到中平六年,皇帝駕崩。木星、火星、金星三者會合於“虛”星,預示重大喪事。“虛”星屬齊地,次年琅邪王據去世。
在光和年間,國皇星東南角離地一兩丈,如同火炬一般,持續十餘天后消失。占卜說:“國皇星出現,預示宮廷內亂,內外都可能有兵災或喪事。”此後黃巾賊張角燒燬州郡,朝廷派將討伐,斬首十餘萬人。中平六年,皇帝去世,大將軍何進下令司隸校尉袁紹祕密招募兵馬上千人,暗中接近洛陽城外,私召幷州牧董卓帶兵來到京都,與宦官對抗,於南、北宮之間交戰,死數千人,宮室被焚燬,朝廷遷都西京。後來司徒王允與將軍呂布誅殺董卓,而董卓的部將郭汜、李傕反攻長安,官吏百姓戰死人數達數萬。天下大亂,根源皆來自內部。
中平二年十月癸亥日,客星從南門中出現,大小如半張筵席,五彩光芒有喜怒之色,逐漸變小,到第二年六月消失。占卜說:“這預示兵變。”到六年,司隸校尉袁紹誅殺宦官,大將軍部將吳匡卻襲擊並殺死了車騎將軍何苗,死者數千人。三年四月,火星逆行停留於“心”後星,十月戊午日,月亮遮蔽“心”後星。占卜說:“這是大喪之象。”三年後,靈帝去世。五年二月,彗星從“奎”星出現,逆行進入“紫宮”,之後三次出現,持續六十多天才消失。六月丁卯日,出現一顆像三升碗形狀的客星,從“貫索”星出,向西南方向移動進入“天市”星官,最終進入“尾”星而消失。占卜說:“彗星掃除‘紫宮’,天下將更替政權;客星進入‘天市’,預示貴人之喪。”第二年四月,皇帝駕崩。
中平年間夏,出現一支赤如火的流星,長三丈,從“河鼓”星起,進入“天市”星官,撞到宦官星,顏色變白,長二三丈,尾部彎曲兩次,片刻後消失,形狀像彎曲的箭。占卜說:“這是‘枉矢’之象,象徵箭本應直而偏斜,指掌權者不正,是邪惡之人。”中平六年,大將軍何進打算徹底誅殺宦官,宦官察覺後在朝廷中殺死了何進,雙方皆滅亡,天下從此陷入大亂。
六年八月丙寅日,金星侵犯“心”前星,戊辰日侵犯“心”星中的大星。當天傍晚四刻,大將軍何進在朝廷中被衆宦官殺死。己巳日,車騎將軍何苗被何進部將吳匡所殺。
孝獻初平二年九月,出現“蚩尤旗”,長達十餘丈,顏色爲白色,出現在“角”、“亢”星以南。占卜說:“蚩尤旗出現,預示帝王將征伐四方。”此後,丞相曹操征討天下達三十年之久。
四年十月,出現一顆孛星(彗星)從“兩角”之間出發,向東北方向進入“天市”星官後消失。占卜說:“彗星掃除天市,預示天子將遷都。”當時皇帝在長安,兩年後遷都,第二年七月抵達洛陽。八月,曹操迎接皇帝到許昌。建安五年十月辛亥日,有星孛出現在“大梁”地區,是冀州分地。當時袁紹在冀州。當年十一月,袁紹軍隊被曹操擊敗。
七年夏季,袁紹去世,之後曹操奪取冀州。九年十一月,出現彗星出現在“東井”、“輿鬼”星官,進入“軒轅”和“太微”星官。十一年正月,彗星出現在“北斗”星官,頭部在鬥中,尾部延伸至“紫宮”併到達“北極星”。占卜說:“彗星掃過‘太微’宮,預示君主更替。”此後,魏文帝曹丕接受禪讓稱帝。
十二年十月辛卯日,出現星孛出現在“鶉尾”星官。“鶉尾”屬荊州分地,當時荊州牧劉表佔據荊州。益州從事周羣認爲荊州牧將死失地。第二年秋天,劉表去世,由其幼子劉琮繼位。曹操準備征伐荊州,劉琮害怕,率軍投降。十七年十二月,出現星孛出現在“五諸侯”星官。周羣認爲西邊佔據土地的勢力,都將失去領土。當時,益州牧劉璋佔據益州,漢中太守張魯另據漢中,韓遂佔據涼州,宗建佔據枹罕。第二年冬天,曹操派遣偏將進攻涼州。十九年,擒獲宗建,韓遂逃往羌地,後因病去世。同年秋天,劉璋失去益州。二十年秋天,曹操攻打漢中,張魯投降。十八年秋天,木星、土星、火星同時進入“太微”星官,逆行停留於帝王座位百餘天。占卜說:“木星進入‘太微’,預示君主將更換。”
二十三年三月,出現一支星孛在東方顯現二十多天,傍晚從西方出現,穿越“歷五車”、“東井”、“五諸侯”、“文昌”、“軒轅”、“后妃”、“太微”,鋒芒熾烈直指帝王座位。占卜說:“這是除舊佈新之象。”殤帝延平元年九月乙亥日,有隕石墜落在陳留郡。《春秋》記載,僖公十六年,隕石墜落在宋國的五地,傳記載爲“隕星”。董仲舒認爲這是從高處向低處墜落的徵兆,也有人認爲是平民困苦的徵兆。桓帝延熹七年三月癸亥日,隕石墜落在右扶風,又有兩塊隕石在鄠縣墜落,都伴有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