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卷九十九·志·祭祀下

宗廟 社稷 靈星 先農 迎春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立高廟於雒陽。四時祫祀,高帝爲太祖,文帝爲太宗,武帝爲世宗,如舊。餘帝四時春以正月,夏以四月,秋以七月,冬以十月及臘,一歲五祀。三年正月,立親廟雒陽,祀父南頓君以上至舂陵節侯。時寇賊未夷,方務征伐,祀儀未設。至十九年,盜賊討除,戎事差息,於是五官中郎將張純與太僕朱浮奏議“禮,爲人子事大宗,降其私親。禮之設施,不授之與自得之異意。當除今親廟四。孝宣皇以孫後祖,爲父立廟於奉明,曰皇考廟,獨羣臣侍祠。願下有司議先帝四廟當代親廟者及皇考廟事”下公卿、博士、議郎。大司徒涉等議“宜奉所代,立平帝、哀帝、成帝、元帝廟,代今親廟。兄弟以下,使有司祠。宜爲南頓君立皇考廟,祭上至舂陵節侯,羣臣奉祠”時議有異,不著。上可涉等議,詔曰“以宗廟處所未定,且礻合祭高廟。其成、哀、平且祠祭長安故高廟。其南陽舂陵歲時各且因故園廟祭祀。園廟去太守治所遠者,在所令長行太守事侍祠。惟孝宣帝有功德,其上尊號曰中宗”於是雒陽高廟四時加祭孝宣、孝元,凡五帝。其西廟成、哀、平三帝主,四時祭於故高廟。東廟,京兆尹侍祠,冠衣車服如太常祠陵廟之禮。南頓君以上至節侯,皆就園廟。南頓君稱皇考廟,鉅鹿都尉稱皇祖考廟,鬱林太守稱皇曾祖考廟,節侯稱皇高祖考廟,在所郡縣侍祠。二十六年,有詔問張純,禘礻合之禮不施行幾年。純奏“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毀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太祖。五年再殷察。舊制,三年三祫,毀廟主合食高廟,存廟主未嘗合。元始五年,始行禘禮。父爲昭,南向。子爲穆,北向。父子不併坐,而孫從王父。禘之爲言諦,禘諟昭穆,尊卑之義。以夏四月陽氣在上,陰氣在下,故正尊卑之義。礻合以冬十月,五穀成熟,故骨肉合飲食。祖宗廟未定,且合祭。今宜以時定”語在《純傳》。上難復立廟,遂以合祭高廟爲常。後以三年冬祫,五年夏禘之時,但就陳祭毀廟主而已,謂之殷。太祖東面,惠、文、武、元帝爲昭,景、宣帝爲穆。惠、景、昭三帝非殷祭時不祭。光武皇帝崩,明帝即位,以光武帝撥亂中興,更爲起廟,尊號曰世祖廟。以元帝於光武爲穆,故雖非宗,不毀也。後遂爲常。明帝臨終遺詔,遵儉無起寢廟,藏主於世祖廟更衣。孝章即位,不敢違,以更衣有小別,上尊號曰顯宗廟,間祠於更衣,四時合祭於世祖廟。語在《章紀》。章帝臨崩,遺詔無起寢廟,廟如先帝故事。和帝即位不敢違,上尊號曰肅宗。后帝承尊,皆藏主於世祖廟,積多無別,是後顯宗但爲陵寢之號。永元中,和帝追尊其母梁貴人曰恭懷皇后,陵曰西陵。以竇後配食章帝,恭懷後別就陵寢祭之。和帝崩,上尊號曰穆宗。殤帝生三百餘日而崩,鄧太后攝政,以尚嬰孩,故不列於廟,就陵寢祭之而已。安帝以清河孝王子即位,建光元年,追尊其祖母宋貴人曰敬隱後,陵曰敬北陵。亦就陵寢祭,太常領如西陵。追尊父清河孝王曰孝德皇,母曰孝德後,清河嗣王奉祭而已。安帝以讒害大臣,廢太子,及崩,無上宗之奏。後以自建武以來無毀者,故遂常祭,因以其陵號稱恭宗。順帝即位,追尊其母曰恭愍後,陵曰恭北陵,就陵寢祭,如敬北陵。順帝崩,上尊號曰敬宗。衝質帝皆小崩,梁太后攝政,以殤帝故事,就陵寢祭。凡祠廟訖,三公分祭之。桓帝以河間孝王孫蠡吾侯即位,亦追尊祖考,王國奉祀。語在《章和八王傳》。桓帝崩,上尊號曰威宗,無嗣。靈帝以河間孝王曾孫解犢侯即位,亦追尊祖考。語在《章和八王傳》。靈帝時,京都四時所祭高廟五主,世祖廟七主,少帝三陵,追尊後三陵,凡牲用十八太牢,皆有副倅。故高廟三主親毀之後,亦但殷祭之歲奉祠。靈帝崩,獻帝即位。初平中,相國董卓、左中郎將蔡邕等以和帝以下,功德無殊,而有過差,不應爲宗,及餘非宗者追尊三後,皆奏毀之。四時所祭,高廟一祖二宗,及近帝四,凡七帝。古不墓祭,漢諸陵皆有園寢,承秦所爲也。說者以爲古宗廟前制廟,後製寢,以象人之居前有朝,後有寢也。《月令》有“先薦寢廟”,《詩》稱“寢廟弈弈”,言相通也。廟以藏主,以四時祭。寢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以薦新物。秦始出寢,起於墓側,漢因而弗改,故陵上稱寢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寢之意也。建武以來,關西諸陵以轉久遠,但四時特牲祠。帝每幸長安謁諸陵,乃太牢祠。自雒陽諸陵至靈帝,皆以晦望二十四氣伏臘及四時祠。廟日上飯,太官送用物,園令、食監典省,其親陵所宮人隨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陳嚴具。建武二年,立太社稷於雒陽,在宗廟之右,方壇,無屋,有牆門而已。二月、八月及臘,一歲三祠,皆太牢具,使有司祠。《孝經援神契》曰“社者,土地之主也。稷者,五穀之長也”《禮記》及《國語》皆謂共工氏之子曰句龍,爲后土官,能平九土,故祀以爲社。烈山氏之子曰柱,能植百穀疏,自夏以上祀以爲稷,至殷以柱久遠,而堯時棄爲后稷,亦植百穀,故廢柱,祀棄爲稷。大司農鄭玄說,古者官有大功,則配食其神。故句龍配食於社,棄配食於稷。郡縣置社稷,太守、令、長侍祠,牲用羊豕。唯州所治有社無稷,以其使官。古者師行平有載社主,不載稷也。國家亦有五祀之祭,有司掌之,其禮簡於社稷雲。漢興八年,有言周興而邑立后稷之祀,於是高帝令天下立靈星祠。言祠后稷而謂之靈星者,以後稷又配食星也。舊說,星謂天田星也。一曰,龍左角爲天田官,主谷。祀用壬辰位祠之。壬爲水,辰爲龍,就其類也。牲用太牢,縣邑令長侍祠。舞者用童男十六人。舞者象教田,初爲芟除,次耕種、芸耨、驅爵及獲刈、舂簸之形,象其功也。縣邑常以乙未日祠先農於乙地,以丙戌日祠風伯於戌地,以己丑日祠雨師於醜地,用羊豕。立春之日,皆青幡幘,迎春於東郭外。令一童男冒青巾,衣青衣,先在東郭外野中。迎春至者,自野中出,則迎者拜之而還,弗祭。三時不迎。論曰“臧文仲祀爰居,而孔子以爲不知。《漢書·郊祀志》著自秦以來迄於王莽,典祀或有未修,而爰居之類衆焉。世祖中興,蠲除非常,修復舊祀,方之前事邈殊矣。嘗聞儒言,三皇無文,結繩以治,自五帝始有書契。至於三王,俗化雕文,詐僞漸興,始有印璽,以檢奸萌,然猶未有金玉銀銅之器也。自上皇以來封泰山者,至周七十二代。封者,謂封土爲壇,柴祭告天,代興成功也。《禮記》所謂“因名山升中於天”者也。易姓則改封者,著一代之始,明不相襲也。繼世之王巡狩,則修封以祭而已。自秦始皇、孝武帝封泰山,本由好仙、信方士之言,造爲石檢印封之事也。所聞如此。雖誠天道難可度知,然其大較猶有本要。天道質誠,約而不費者也。故牲有犢,器用陶匏,殆將無事於檢封之間,而樂難攻之石也。且唯封爲改代,故曰岱宗。夏康、周宣,由廢復興,不聞改封。世祖欲因孝武故封,實繼祖宗之道也。而梁松固爭,以爲必改。乃當夫既封之後,未有福,而松卒被誅死。雖罪由身,蓋亦誣神之咎也。且帝王所以能大顯於後者,實在其德加於民,不聞其在封矣。言天地者莫大於《易》,《易》無六宗在中之象。若信爲天地四方所宗,是至大也。而比太社,又爲失所,難以爲誠矣。贊曰:天地禋郊,宗廟享祀,鹹秩無文,山川具止。淫乃國紊,典惟皇紀。肇自盛敬,孰崖厥始。

光武帝建武二年(公元26年)正月,在洛陽建立了高廟。每年四季舉行一次合祭(即集體祭祀),其中高帝(漢太祖)爲太祖,文帝爲太宗,武帝爲世宗,沿襲舊制。其餘各帝:春天在正月、夏天在四月、秋天在七月、冬天在十月以及臘月,每年各祭一次,共五次祭祀。建武三年正月,又在洛陽建立了宗親廟,祭祀從父親南頓君以上到舂陵節侯的先人。當時社會動盪,賊寇未平,朝廷正集中力量征討,因此尚未舉行正式祭祀儀式。到建武十九年,盜賊被徹底剿滅,戰事逐漸平定,五官中郎將張純與太僕朱浮上書建議:“按照古代禮制,爲人子女應恭敬地侍奉大宗,對私親則應降低其地位。禮制的設置,不應因個人得失而異,應取消目前的親廟四座。漢孝宣帝雖爲孫輩後裔,但因有功績,曾爲父親建立廟宇,稱爲‘皇考廟’,只有羣臣陪祭。我們建議由有關部門討論,是否應以孝宣帝、平帝、哀帝、成帝、元帝的廟宇替代當前的親廟,以及皇考廟的設置問題。”朝廷下詔讓公卿、博士、議郎們商議。大司徒涉等人認爲:“應尊奉這些先帝,建立平帝、哀帝、成帝、元帝的廟,來替代現有的親廟,兄弟以下的親屬則由有關部門祭祀。應爲南頓君建立‘皇考廟’,祭祀從舂陵節侯開始的先人,讓羣臣共同祭拜。”當時衆意見不一,未作明確決議。最終皇帝採納了涉等人的建議,下詔說:“由於宗廟的地點尚未確定,暫時將高廟合併祭祀。成帝、哀帝、平帝的主位暫且在長安原高廟祭祀。南陽舂陵的先人,每年則在原來的家鄉園廟祭祀。園廟離太守治所較遠的,由當地縣令長官代行太守職責來主持祭祀。唯獨孝宣帝功績顯著,特加尊稱其爲‘中宗’。”於是洛陽高廟每年四時祭拜孝宣帝和孝元帝,共奉五位帝王。在西邊的廟中,成帝、哀帝、平帝的牌位,每年四時在原高廟祭祀。東邊的廟由京兆尹負責祭祀,祭品的穿戴和儀仗與太常祭祀陵廟時的規格完全相同。南頓君及其以上的先人,皆在原來的園廟裏祭祀。南頓君稱“皇考廟”,鉅鹿都尉稱“皇祖考廟”,鬱林太守稱“皇曾祖考廟”,節侯稱“皇高祖考廟”,由所在郡縣的官員負責祭祀。建武二十六年,朝廷下詔詢問張純:禘、合祭的禮儀已經停止多少年了?張純上奏說:“古代禮法規定,三年舉行一次合祭,五年舉行一次禘祭。所有被毀掉的宗廟牌位,應陳列在太祖廟中。尚未被毀的廟主,皆應升堂,與太祖共食。每五年舉行一次‘殷祭’(即合祭)。以前的制度是三年舉行三次合祭,毀廟的牌位與高廟合祭,而存廟的牌位從未合祭。元始五年(公元5年)纔開始實行禘祭。父親稱‘昭’,朝向南;兒子稱‘穆’,朝向北。父子不能同時坐席,孫子則跟隨祖父。禘禮的‘禘’,意爲‘諦’,即嚴肅地遵循昭穆之位,以體現尊卑秩序。夏四月陽氣在上,陰氣在下,因此正確定尊卑之義。合祭則在冬十月舉行,此時五穀成熟,象徵家庭成員團聚共食。祖宗廟宇尚未成形,暫且合祭。現在建議按時節確定宗廟制度。”皇帝對此表示難以再次建立新廟,於是決定繼續以合祭高廟爲常規。後來,每逢三年冬月的合祭、五年夏月的禘祭,僅在每年一次舉行,只是將已毀廟的牌位陳列出來進行祭祀,稱爲“殷祭”。太祖面向東方,惠帝、文帝、武帝、元帝列於昭位,景帝、宣帝列於穆位。惠帝、景帝、昭帝在非殷祭之年不祭祀。光武帝去世後,明帝即位,因光武帝功績卓著,平定動亂、中興漢室,於是爲他建立新廟,尊其爲“世祖廟”。因爲元帝在光武帝眼中是“穆”輩,故雖非宗廟正統,也不被毀掉。此後這一做法便成爲慣例。明帝臨終前留有遺詔,要求節儉,不得修建寢廟,將先帝牌位暫存於世祖廟中更換衣袍。孝章帝即位後,雖不願違背遺詔,但因更衣有細微差別,便將世祖廟尊稱爲“顯宗廟”,並間或在更衣處祭祀,每年四時與世祖廟合祭。孝章帝去世後,遺詔亦要求不另建寢廟,祭祀如前。和帝即位後,遵照遺詔,尊號爲“肅宗”。後來的君主也繼承這一制度,將先帝牌位存於世祖廟中,積壓過多,無法區分,從此顯宗僅作爲陵墓的稱號而已。永元年間,和帝追尊其母親梁貴人爲“恭懷皇后”,陵墓命名爲西陵。竇皇后與章帝共祭,恭懷皇后則另設陵墓祭祀。和帝去世後,尊號爲“穆宗”。殤帝出生三百多天便夭折,鄧太后攝政,因其年幼,故不列入宗廟,僅在陵墓中祭祀。安帝因清河孝王子即位,建光元年追尊其祖母宋貴人爲“敬隱皇后”,陵墓稱敬北陵,亦在陵墓中祭祀,太常官員管理,如西陵。追尊其父清河孝王爲“孝德皇”,母親爲“孝德後”,由清河嗣王負責祭祀。安帝因遭讒言害死大臣,廢掉太子,去世時未有尊崇祖先的奏報。後來因自建武以來沒有新宗廟建立,便持續祭祀,於是以陵墓之名稱爲“恭宗”。順帝即位,追尊其母爲“恭愍皇后”,陵墓名爲恭北陵,也以陵墓祭祀,如同敬北陵。順帝去世後,尊號爲“敬宗”。衝帝和質帝皆年幼早逝,梁太后攝政,依殤帝之例,也僅在陵墓中祭祀。所有宗廟祭祀結束後,由三公分別主持祭拜。桓帝即位時,其河間孝王的後代蠡吾侯繼位,也追尊了祖輩先人,由王室成員負責祭祀。桓帝去世後,尊號爲“威宗”,無子嗣。靈帝時,河間孝王的曾孫解犢侯即位,也追尊了先祖。靈帝時期,洛陽城內每年四時祭祀的高廟有五位主神(一祖二宗),世祖廟有七位主神,加上近帝的三座陵墓,追尊的三位后妃陵墓,共使用十八次太牢祭祀(即高級祭品),每項都配有副祭品。原來高廟中因親毀後,也只在“殷祭”年份奉祀。靈帝去世後,獻帝即位。初平年間,相國董卓、左中郎將蔡邕等人認爲,自和帝以後的帝王功德並無特別功績,且有過失,不宜立爲宗廟,同時建議廢棄其他非宗廟的先人追尊,並將這些先人牌位全部摧毀。此後四時祭祀的高廟只有“一祖二宗”和近近四帝,共七位帝王。古代沒有在墓地上祭祀的習俗,漢代各陵墓都有園寢之制,是繼承秦代制度而來的。有些學者認爲,古代宗廟前設廟,後設寢,這象徵着人家居住時,前面有朝廷辦公的地方,後面有休息的寢堂。《月令》記載“先薦寢廟”,《詩經》說“寢廟弈弈”,說明廟與寢是相通的。廟中用來存放先人牌位,全年四時祭祀;寢則有衣帽、几案、柺杖等仿生器具,用來供奉新收穫的祭品。秦代開始在墓旁設立寢堂,漢代沿襲此制,並未改變,所以陵墓稱“寢殿”,官員起居服飾也仿生人,這是古代“寢”的本意。自建武以來,關中地區的陵墓因年代久遠,僅在每年四時舉行單牲祭拜。皇帝每次前往長安祭拜陵墓,則使用太牢(全套祭品)舉行祭祀。從洛陽諸陵到靈帝時期,均在每月初一、十五,二十四節氣,以及冬至、臘日等節日舉行祭祀。每天清晨,朝廷在廟中供上飲食,太官負責送供品,園令、食監負責監督具體安排,親陵的宮人則根據時辰更換被褥,準備清水,整理祭祀所需物品。建武二年,在洛陽宗廟右側建立了太社稷,是方形壇臺,無屋頂,僅設圍牆和門。每年二月、八月、臘月各祭祀一次,皆使用太牢祭品,由官府負責祭祀。《孝經援神契》說:“社,是土地之神;稷,是五穀之長。”《禮記》和《國語》記載,共工氏之子叫句龍,擔任后土之官,能平定九土,因此被祭祀爲社神;烈山氏之子叫柱,能種植百穀,自夏代起祭祀爲稷神;到殷代,柱因時間久遠,而堯時的棄負責種植百穀,因此廢除柱,改祭祀棄爲稷神。大司農鄭玄認爲,古代凡有重大貢獻的官員,其神靈可配祭於主神。所以句龍配祀社神,棄配祀稷神。郡縣設立社稷,太守、縣令、縣長負責祭祀,用羊和豬。只有州府所在地設有社廟,沒有稷廟,因州官職責爲管理田地。古代軍隊出征時,會攜帶社神牌位,但不攜帶稷神牌位。國家還有五種祭祀,由官府負責,其禮儀比社稷簡單。漢高祖八年,有說法稱周代興起後,建立后稷的祭祀,於是漢高帝下令全國設立靈星祠。靈星祠是祭祀后稷而稱爲靈星,原因是后稷也配祀星辰。舊說認爲“星”指“天田星”,即龍的左角爲天田官,主管穀物豐收。祭祀時在壬辰位進行,壬屬水,辰屬龍,符合同類相配。祭祀用太牢,由縣鄉的官員主持。祭祀時有十六名童男舞蹈。舞蹈模仿農耕過程:先模擬除草,然後播種、除草、驅趕田鼠、收割、舂米、簸谷等,形象地表現農事。縣鄉每年在乙未日祭拜先農,在乙地;在丙戌日祭拜風伯,在戌地;在己丑日祭拜雨師,在醜地,用羊和豬作爲祭品。立春當天,人們都披着青色頭巾、青色衣服,到東門外迎接春天。派一名童男先在東門外野外等候。當迎春的人到來,童男從野地出來,迎春者向其下拜後返回,不進行祭祀。春、夏、秋三季不進行迎接儀式。評論說:“臧文仲祭祀爰居(一位異鄉神),孔子認爲他不懂禮。《漢書·郊祀志》記載,從秦代到王莽時期,有關祭祀的制度有不少未修,而像爰居這類的祭祀多得驚人。光武帝中興,廢除不必要儀式,恢復舊有祭祀,與前代相比大爲不同。曾聽說儒家說:三皇無文字,只用結繩治理,從五帝開始有文字。到三王時期,社會習俗日益複雜,欺詐欺詐現象逐漸出現,纔開始使用印章,以防止奸邪。但當時仍沒有金、玉、銀、銅器。自上古以來,封泰山的帝王有七十二代,所謂封,是用泥土堆成壇,用柴木祭天,以示成功。《禮記》說的‘因名山升中於天’便是如此。每當王朝更替,都改變封山之禮,以表示一代之始,說明不相繼承。歷代帝王巡遊時,只需修繕封山之禮並祭祀即可。自秦始皇、漢武帝開始封泰山,原因是爲了追求神仙,相信方士之言,製造了石碑、印章封壇的儀式。據我所知,雖天道難以測知,但大致上仍有一定的原理。天道質樸真誠,簡潔而不奢華。因此祭祀用牛犢,器物用陶器、葫蘆,幾乎不涉及複雜儀式,也不需要雕刻石碑。且只有在改朝換代時才進行封山,因而說‘岱宗’。夏朝的康王、周朝的宣王因衰敗後復興,都沒聽說改封。光武帝本想沿襲漢武帝封山舊制,真正實現繼承祖宗之道,但梁松堅決反對,認爲必須更改。結果封山之後未見福報,梁松最終被處死。雖然罪責在於自身,但也有誤解天意的過失。帝王能夠顯赫於後世,主要在於德行惠及百姓,而非在於封山。談及天地之事,最宏大莫過於《易經》,《易經》中並無‘六宗’的象徵。若認爲天地四方皆以他們爲宗,是天下至大之物,但若與太社相比,又顯得過於誇大,難以真誠。贊曰:天地在郊祀中祭祀,宗廟享通祭祀,祭禮莊重而無文飾,山川自然有序。若祭祀過度,則國家將陷入混亂,典章制度唯有皇室傳承。這種祭祀起源於盛大恭敬,究竟起源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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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范曄(公元398年—公元445年),字蔚宗,南朝宋史學家,順陽(今河南淅川南)人。官至左衛將軍,太子詹事。宋文帝元嘉九年(432年),范曄因爲“左遷宣城太守,不得志,乃刪衆家《後漢書》爲一家之作”,開始撰寫《後漢書》,至元嘉二十二年(445年)以謀反罪被殺止,寫成了十紀,八十列傳。原計劃作的十志,未及完成。今本《後漢書》中的八志三十卷,是南朝梁劉昭從司馬彪的《續漢書》中抽出來補進去的。其中《楊震暮夜卻金》已編入小學教材,《強項令》選入中學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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