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卷九十七·志·祭祀上

光武即位告天 郊 封禪祭祀之道,自生民以來則有之矣。豺獺知祭祀,而況人乎。故人知之至於念想,猶豺獺之自然也,顧古質略而後文飾耳。自古以來王公所爲羣祀,至於王莽,《漢書·郊祀志》既著矣,故今但列自中興以來所修用者,以爲《祭祀志》。建武元年,光武即位於鄗,爲壇營於鄗之陽。祭告天地,採用元始中郊祭故事。六宗羣神皆從,未以祖配。天地共犢,餘牲尚約。其文曰“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睠顧降命,屬秀黎元,爲民父母,秀不敢當。羣下百僚,不謀同辭。鹹曰王莽篡弒竊位,秀髮憤興義兵,破王邑百萬衆於昆陽,誅王郎、銅馬、赤眉、青犢賊,平定天下,海內蒙恩,上當天心,下爲元元所歸。讖記曰:劉秀髮兵捕不道,卯金修德爲天子。秀猶固辭,至於再,至於三。羣下曰:皇天大命,不可稽留。敢不敬承”二年正月,初制郊兆於雒陽城南七里,依鄗。採元始中故事。爲圓壇八陛,中又爲重壇,天地位其上,皆南鄉,西上。其外壇上爲五帝位。青帝位在甲寅之地,赤帝位在丙巳之地,黃帝位在丁未之地,白帝位在庚申之地,黑帝位在壬亥之地。其外爲壝,重營皆紫,以像紫宮。有四通道以爲門。日月在中營內南道,日在東,月在西,北斗在北道之西,皆別位,不在羣神列中。八陛,陛五十八醊,合四百六十四醊。五帝陛郭,帝七十二醊,合三百六十五醊。中營四門,門五十四神,合二百一十六神。外營四門,門百八神,合四百三十二神。皆背營內鄉。中營四門,門封神四,外營四門,門封神四,合三十二神。凡千五百一十四神。營即壝也。封,封土築也。背中營神,五星也,及中官宿五官神及五嶽之屬也。背外營神,二十八宿外官星,雷公、先農、風伯、雨師、四海、四瀆、名山、大川之屬也。至七年五月,詔三公曰“漢當郊堯。其與卿大夫、博士議”時侍御史杜林上疏,以爲“漢起不因緣堯,與殷、周異宜,而舊制以高帝配。方軍師在外,且可如元年郊祀故事”。上從之。語在《林傳》。隴、蜀平後,乃增廣郊祀,高帝配食,位在中壇上,西面北上。天、地、高帝、黃帝各用犢一頭,青帝、赤帝共用犢一頭,白帝、黑帝共用犢一頭,凡用犢六頭。日、月、北斗共用牛一頭,四營羣神共用牛四頭,凡用牛五頭。凡樂奏《青陽》、《朱明》、《西皓》、《玄冥》,及《雲翹》、《育命》舞。中營四門,門用席十八枚,外營四門,門用席三十六枚,凡用席二百一十六枚,皆莞簟,率一席三神。日、月、北斗無陛郭醊。既送神,燎俎實於壇南巳地。建武三十年二月,羣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禪泰山。詔書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氣滿腹,吾誰欺,欺天乎。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何事污七十二代之編錄。桓公欲封,管仲非之”若郡縣遠遣吏上壽,盛稱虛美,必髡,兼令屯田”從此羣臣不敢復言。三月,上幸魯,過泰山,告太守以上過,故承詔祭山及梁父。時,虎賁中郎將梁松等議“《記》曰齊將有事泰山,先有事配林,蓋諸侯之禮也。河嶽視公侯,王者祭焉。宜無即事之漸,不祭配林”三十二年正月,上齋,夜讀《河圖會昌符》曰“赤劉之九,會命岱宗。不慎克用,何益於承。誠善用之,奸僞不萌”感此文,乃詔松等復案索《河》、《雒》讖文言九世封禪事者。松等列奏,乃許焉。初,孝武帝欲求神仙,以扶方者言黃帝由封禪而後仙,於是欲封禪。封禪不常,時人莫知。元封元年,上以方士言作封禪器,以示羣儒,多言不合古,於是罷諸儒不用。三月,上東上泰山,乃上石立之泰山顛。遂東巡海上,求仙人,無所見而還。四月,封泰山。恐所施用非是,乃祕其事。語在《漢書·郊祀志》。上許梁松等奏,乃求元封時封禪故事,議封禪所施用。有司奏當用方石再累置壇中,皆方方尺,厚一尺,用玉牒書藏方石。牒厚五寸,長尺三寸,廣五寸,有玉檢。又用石檢十枚,列於石傍,東西各三,南北各二,皆長三尺,廣一尺,厚七寸。檢中刻三處,深四寸,方五寸,有蓋。檢用金縷五週,以水銀和金以爲泥。玉璽一方寸二分,一枚方五寸。方石四角又有距石,皆再累。枚長一丈,厚一尺,廣二尺,皆在圓壇上。其下用距石十八枚,皆高三尺,厚一尺,廣二尺,如小碑,環壇立之,去壇三步。距石下皆有石跗,入地四尺。又用石碑,高九尺,廣三尺五寸,厚尺二寸,立壇丙地,去壇三丈以上,以刻書。上以用石功難,又欲及二月封,故詔松欲因故封石空檢,更加封而已。松上疏爭之,以爲“登封之禮,告功皇天,垂後無窮,以爲萬民也。承天之敬,尤宜章明。奉圖書之瑞,尤宜顯著。今因舊封,竄寄玉牒故石下,恐非重命之義。受命中興,宜當特異,以明天意”。遂使泰山郡及魯趣石工,宜取完青石,無必五色。時以印工不能刻玉牒,欲用丹漆書之。會求得能刻玉者,遂書。書祕刻方石中,命容玉牒。二月,上至奉高,遣侍御史與蘭臺令史,將工先上山刻石。文曰:維建武三十有二年二月,皇帝東巡狩,至於岱宗,柴,望秩于山川,班於羣神,遂覲東後。從臣太尉熹、行司徒事特進高密侯禹等。漢賓二王之後在位。孔子之後褒成侯,序在東後,蕃王十二,鹹來助祭。《河圖赤伏符》曰“劉秀髮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鬥野,四七之際火爲主”《河圖會昌符》曰“赤帝九世,巡省得中,治平則封,誠合帝道孔矩,則天文靈出,地祇瑞興。帝劉之九,會命岱宗,誠善用之,奸僞不萌。赤漢德興,九世會昌,巡岱皆當。天地扶九,崇經之常。漢大興之,道在九世之王。封於泰山,刻石著紀,禪於梁父,退省考五”《河圖合古篇》曰“帝劉之秀,九名之世,帝行德,封刻政”《河圖提劉予》曰“九世之帝,方明聖,持衡拒,九州平,天下予”《雒書甄曜度》曰“赤三德,昌九世,會修符,合帝際,勉刻封”《孝經鉤命決》曰“予誰行,赤劉用帝,三建孝,九會修,專茲竭行封岱青”《河》、《雒》命後,經讖所傳。昔在帝堯,聰明密微,讓與舜庶,後裔握機。王莽以舅後之家、三司鼎足冢宰之權勢,依託周公、霍光輔幼歸政之義,遂以篡叛,僭號自立。宗廟墮壞,社稷喪亡,不得血食,十有八年。楊、徐、青三州首亂,兵革橫行,延及荊州,豪傑併兼,百里屯聚,往往僭號。北夷作寇,千里無煙,無雞鳴狗吠之聲。皇天睠顧皇帝,以匹庶受命中興,年二十八載興兵,以次誅討,十有餘年,罪人斯得。黎庶得居爾田,安爾宅。書同文,車同軌,人同倫。舟輿所通,人跡所至,靡不貢職。建明堂,立辟雍,起靈臺,設庠序。同律、度、量、衡。修五禮,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贄。吏各修職,復於舊典。在位三十有二年,年六十二。乾乾日{曰矢},不敢荒寧,涉危歷險,親巡黎元,恭肅神祇,惠恤耆老,理庶遵古,聰允明恕。皇帝唯慎《河圖》、《雒書》正文,是月辛卯,柴,登封泰山。甲午,禪於梁陰。以承靈瑞,以爲兆民,永茲一宇,垂於後昆。百僚從臣,郡守師尹,鹹蒙祉福,永永無極。秦相李斯燔《詩》、《書》,樂崩禮壞。建武元年已前,文書散亡,舊典不具,不能明經文,以章句細微相況八十一卷,明者爲驗,又其十卷,皆不昭晰。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受其禮”後有聖人,正失誤,刻石記。二十二日辛卯晨,燎祭天於泰山下南方,羣神皆從,用樂如南郊。諸王、王者後二公、孔子後褒成君,皆助祭位事也。事畢,將升封。或曰“泰山雖已從食於柴祭,今親升告功,宜有禮祭”於是使謁者以一特牲於常祠泰山處,告祠泰山,如親耕、貙劉、先祠、先農、先虞故事。至食時,御輦升山,日中後到山上更衣,早晡時即位於壇,北面。羣臣以次陳後,西上,畢位升壇。尚書令奉玉牒檢,皇帝以寸二分璽親封之,訖,太常命人發壇上石,尚書令藏玉牒已,復石覆訖,尚書令以五寸印封石檢。事畢,皇帝再拜,羣臣稱萬歲。命人立所刻石碑,乃複道下。二十五日甲午,禪,祭地於梁陰,以高後配,山川羣神從,如元始中北郊故事。四月己卯,大赦天下,以建武三十二年爲建武中元元年,復博、奉高、贏勿出元年租、芻稿。以吉日刻玉牒書函藏金匱,璽印封之。乙酉,使太尉行事,以特告至高廟。太尉奉匱以告高廟,藏於廟室西壁石室高主室之下。

光武帝即位後,向天告祭。關於郊祀、封禪的祭祀制度,自人類誕生以來就已有之。連豺狼野獸都知道祭祀,更何況是人呢?所以人對天的敬仰和思念,就如同豺狼野獸的自然本能一樣,只是古代的禮儀簡樸,後來才逐漸變得繁複華麗罷了。自古以來,王公貴族舉行的各種祭祀活動,直到王莽時期,都已記載於《漢書·郊祀志》中,因此本志只記載自東漢中興以來所實行的祭祀制度,作爲《祭祀志》的內容。

建武元年(公元25年),光武帝在鄗地登基,於鄗地以南筑起祭壇,祭告天地,採用元始年間(王莽時期)的郊祭舊例。六種宗廟神靈和羣神都參與祭祀,但當時並未將祖先配享。天地各用一頭小牛,其他犧牲則較爲簡樸。祭文說:“上蒼主宰,地母神靈,垂憐俯察,降下天命,使萬民得以安定,成爲百姓的父母。我劉秀不敢承當此重任。羣臣百官一致商議,齊聲說道:‘王莽篡位,弒君奪權,我們起兵討伐,於昆陽之戰大破其百萬軍隊,誅殺王郎、銅馬、赤眉、青犢等賊衆,平定天下,使天下百姓得蒙恩澤,順應天心,得到人民的歸附。讖語說:‘劉秀出兵討伐不義之臣,以卯金之德修德爲天子。’劉秀仍多次推辭,直到再三再三,羣臣才說:‘天命已定,不可拖延,我們怎敢不恭敬地接受?’”

第二年正月,光武帝在洛陽城南七里處修築郊祀壇,位置參照鄗地舊制。壇爲圓形,有八級臺階,中央再建一座高壇,天與地的神位置於高壇之上,方向均爲南面,西向爲尊。壇外設有五帝神位:青帝位於甲寅方位,赤帝在丙巳,黃帝在丁未,白帝在庚申,黑帝在壬亥。壇外圍設圍牆,外壁均用紫色,象徵紫宮。壇四周設有四條通道作爲門道。太陽和月亮位於中營內南門,太陽在東,月亮在西;北斗七星則位於北門西邊,都不屬於羣神之列。

壇共有八級臺階,每級設有五十八次獻酒儀式,共計四百六十四次獻酒;五帝所在臺階各有七十二次獻酒,共三百六十五次;中營四個門各設五十四名神位,共二百一十六位神;外營四個門設一百八位神位,共四百三十二位神;所有神位都背對壇內,面向外。中營四個門各設封神四名,外營四個門各設封神四名,共三十二名,總計千五百一十四名神位。所謂“營”,即“圍牆”;“封”是封土堆成的壇。背對中營的神位,是五顆行星以及中官的五官神和五嶽等神;背對外營的,則是二十八星宿之外的外官星,還有雷公、先農、風伯、雨師、四海、四瀆、名山、大川等神明。

到建武七年五月,光武帝下詔給三公說:“漢朝應當效法堯帝舉行郊祀。請與卿大夫、博士商議。”當時侍御史杜林上書建議:“漢代起家並非繼承堯帝,與殷商、周朝有所不同,而過去的制度是將高祖劉邦配享,現今軍務未平,暫且沿用元年郊祭舊制。”皇帝採納了這一建議,詳情見《杜林傳》。

等到隴、蜀地區平定之後,才擴充郊祀規模,將高祖劉邦配享,其位置位於中壇之上,面西而向北。天、地、高祖、黃帝各用一頭小牛,青帝與赤帝共用一頭,白帝與黑帝共用一頭,共用六頭小牛。太陽、月亮、北斗共用一頭牛,四個營的羣神共用四頭牛,總計五頭牛。祭祀中奏樂《青陽》《朱明》《西皓》《玄冥》,以及《雲翹》《育命》舞蹈。中營每門用席十八張,外營每門用席三十六張,共計二百一十六張席子,全部爲莞簟材質,每張席對應三位神靈。太陽、月亮、北斗不設臺階與獻酒儀式。

祭祀完畢,將祭品放在壇南巳地焚燒,稱爲“燎祭”。

建武三十年(公元54年)二月,羣臣上奏說:“陛下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氣積聚,我誰騙?騙天嗎?難道泰山還不如林放(古代賢人)?何必玷污七十二代帝王的史冊?”光武帝下詔駁斥:“即位三十年,百姓怒氣盈胸,我怎能欺騙天意?怎能說泰山不如林放?怎麼能玷污七十二代帝王的史冊?當年齊桓公想封禪,管仲反對。”如果地方官員遠道進貢,誇獎虛假的功德,將被剃去頭髮,同時還要被派去屯田。自此之後,大臣們再不敢提出封禪之議。

三月,光武帝巡行魯國,經過泰山,命太守以上官員報告經過情況,因而遵照詔令祭祀山神和梁父山神。

當時,虎賁中郎將梁松等提議:“《禮記》說,諸侯祭祀泰山,先要祭祀配享林木(林,即配享之神),這是諸侯之禮。而河嶽之神,地位視同公侯,只有帝王纔可祭祀,所以不應輕易舉行,不必祭祀林神。”

建武三十二年正月,光武帝齋戒,夜間讀《河圖會昌符》時看到:“赤劉之九代,會合祭封泰山。若不能謹慎使用,又有什麼益處?若能善用它,奸僞邪念將不生。”受到啓發後,他下令梁松等人查閱《河圖》《洛書》中關於九代封禪的讖言,梁松等人彙報後,皇帝同意施行。

起初,漢武帝曾想求仙,聽信方士的話說黃帝是通過封禪才成仙的,因此想舉行封禪。但封禪並非定期之事,普通人對此並不瞭解。元封元年,皇帝聽信方士建議,製作封禪用的器物,展示給羣儒,多數人認爲不符合古代典制,於是罷免了這些儒生。三月,皇帝登上泰山,于山頂樹立石碑,隨後東巡海濱,尋找仙人,但毫無所獲,便返回。四月,舉行封禪大典,擔心所用之禮不合法,於是將此事保密,詳情見《漢書·郊祀志》。

後來,光武帝聽從梁松等人的建議,查閱元封年間封禪的舊例,商議封禪的禮儀和具體使用。有關部門奏請:應使用整齊的方石,層層堆疊放在壇中央,每塊方石邊長一尺,厚一尺。用玉製的冊子記錄內容,藏於方石之中。玉冊厚五寸,長一尺三寸,寬五寸,配有玉封條。又準備十枚石檢,分別置於石旁,東西各三,南北各二,每枚長三尺,寬一尺,厚七寸,檢內刻有三處,深四寸,寬五寸,帶蓋。石檢用金絲纏繞五週,內外以水銀與金混合製成粘合劑。再配製一枚一寸二分大小的玉璽,長五寸見方。方石的四個角落設有距石,層層疊放,每塊長一丈,厚一尺,寬二尺,都置於圓壇之上。其下設十八枚距石,每塊高三尺,厚一尺,寬二尺,如小碑,環繞罈子立於壇外三步之處,距石底端深入地下四尺。又立石碑,高九尺,寬三尺五寸,厚一尺二寸,立於壇的丙地,距離壇三丈以上,刻寫文字。

皇帝因修建石壇工程浩大,又希望在二月舉行封禪,所以下令讓梁松利用舊時封禪的石壇和石檢,簡單增加封禪即可。梁松上書反對,認爲:“登封之禮,是向皇天宣告功績,垂訓後世,以惠澤萬民。這種莊重的敬天儀式,更應彰顯清楚。若沿用舊制,悄悄將玉冊藏於舊石之下,顯然違背了重大的天命與禮儀。新王朝中興,應當特殊對待,以彰顯天意。”於是命令泰山郡與魯郡組織石匠,選用完整的青色石料,不一定要五色雜呈。

當時因工匠無法刻寫玉冊,打算用紅漆書寫。後來找到了能刻玉的人,於是親自刻寫。文字深藏於方石之中,玉冊得以完整保存。

二月,皇帝抵達奉高,派遣侍御史與蘭臺令史帶工匠先行上山刻石。所刻文字爲:

“維建武三十二年二月,皇帝東巡狩,至泰山,祭天于山川,祭拜羣神,隨即朝見東方后土之神。隨行大臣有太尉陳熹、行司徒事特進高密侯禹等。漢朝尊奉二王之後,現任者在位。孔子之後褒成侯,位列東後,十二位藩王也前來助祭。《河圖赤伏符》曰:‘劉秀起兵討伐不義之人,四夷彙集,龍鬥野地,四七之交,火爲君主。’《河圖會昌符》曰:‘赤帝九世,巡行天下得中和,治理和平則封禪,符合帝王之道,天象靈現,地德祥瑞。劉氏九世,會合命於泰山,若能善用,奸僞不生。赤漢之德興起,九世會昌,巡岱正當。天地輔佐九世,是爲常理。漢朝大興,道在九世之王。登封泰山,刻石記事,禪祭於梁父,回到宮中檢閱自己。’《河圖合古篇》曰:‘劉秀九代,德行正直,封山刻政。’《河圖提劉予》曰:‘九世之帝,聖明仁厚,主持天下,九州安定,天下歸附。’《洛書甄曜度》曰:‘赤帝之三德,九世昌盛,符應契合,帝王之時,勉力刻封。’《孝經鉤命決》曰:‘誰來施行,赤劉稱帝,三次建立孝道,九世修合,專門竭盡全力封禪泰山。’這些皆出自《河圖》《洛書》的預言記錄。從前帝堯,聰明深遠,將王位禪讓給舜,後代掌握國政。王莽依靠舅舅之權,執掌三司(三公)大權,效仿周公、霍光輔佐幼主歸政,最終篡位叛亂,自立爲帝,導致宗廟傾毀,國家滅亡,百姓不得祭祀,歷時十八年。楊州、徐州、青州先起兵亂,戰事蔓延至荊州,豪強並起,百里之間便有勢力自立爲王。北方外族侵擾,千里無煙,甚至雞犬不聞。上天垂憐,使普通百姓的劉秀興起,年僅二十八歲起兵,歷經十餘年,最終誅滅罪人,百姓得以安居,恢復田地,安於居室。統一文字,統一車軌,使人民互相尊崇。凡是舟車相通之地,人跡可至之處,無不貢獻賦稅。建立明堂,設立辟雍,設立靈臺,設置學校。統一律度、量衡標準,制定五禮,使用五種玉器、三種絲帛、兩種犧牲(牛羊),一種用死牲獻禮。官吏各守本職,迴歸舊日典章制度。在位三十二年,年六十二歲。勤勉不息,日思夜想,不敢懈怠安逸,經歷過重重險阻,親自巡視百姓,恭敬謹慎地祭拜神靈,體恤老人,治理人民迴歸古制,明察事理,寬厚仁慈。皇帝謹守《河圖》《洛書》原文,於這月辛卯日舉行柴祭,登上泰山封禪。甲午日,於梁父山進行禪祭,以高後爲配享,羣山諸神共同參加,禮儀如元始年間北郊祭典。四月己卯日,大赦天下,將建武三十二年定爲建武中元元年,恢復博縣、奉高、贏縣免交元年租稅、草料與柴草。在吉日將玉冊裝入函中,藏於金匱,由璽印封存。乙酉日,命太尉代爲行事,專程前往高廟,向高祖廟進獻祭品。太尉奉金匱至高廟,將它藏於廟室西側石室高主室之下。”

(注:此篇爲《後漢書·祭祀上》節選,內容詳實,記載了光武帝即位後的祭天、封禪、祭地等重大禮儀活動,結合讖緯文獻與古代禮制,反映了東漢初期對天命、歷史、政治合法性與禮樂制度的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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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范曄(公元398年—公元445年),字蔚宗,南朝宋史學家,順陽(今河南淅川南)人。官至左衛將軍,太子詹事。宋文帝元嘉九年(432年),范曄因爲“左遷宣城太守,不得志,乃刪衆家《後漢書》爲一家之作”,開始撰寫《後漢書》,至元嘉二十二年(445年)以謀反罪被殺止,寫成了十紀,八十列傳。原計劃作的十志,未及完成。今本《後漢書》中的八志三十卷,是南朝梁劉昭從司馬彪的《續漢書》中抽出來補進去的。其中《楊震暮夜卻金》已編入小學教材,《強項令》選入中學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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