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子怪我不作诗,意欲窘我荒唐辞。 自顾拙兵苦顿弱,安敢犯子之鼓鼙。 子之文章既劲敏,屡从大敌相摩治。 左立风后右立牧,黄帝秉钺来指麾。 蚩尤跳梁从风雨,电师雷鬼相奔驰。 顷之截首挂大旆,两肩冢葬高峨危。 如何韬伏不自发,欲用古术先致师。 遗之巾帼武侯策,司马岂是寻常儿。 应须敌气已衰竭,然后铁骑来相追。 回戈坐致穷庞伏,得非欲学韩退之。 嗟我岂敢与子校,唯图自守坚城陴。 况兹忧窘久废绝,空余衰老扶疮痍。 开卷旧字或不识,岂能有意争雄雌。 朝来据鞍试矍铄,是翁独足相撑支。 检勒稍稍就部伍,亦欲一望将军旗。 曹公东壁不羞走,周郎未得相凌欺。 便须持此邀一战,非我无以发子奇。
戏酬正夫
汪正夫责怪我不写诗,想来是想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来让我难堪。我自己清楚,我的才思就像疲弱的士兵,哪里敢去冒犯你这擂响战鼓的猛将。
你写文章既刚健敏捷,还常常跟文坛的大家相互切磋。你写文章时的阵仗,左边好似站着风后这样的贤才,右边仿佛立着力牧这般的良将,而你就如同黄帝手持斧钺来指挥战斗。那些如同蚩尤般的难题,在你笔下兴风作浪,电师雷鬼都在为你驱使奔走。顷刻间,你就能把难题的“首级”砍下挂在大旗之上,那难题被你解决后,留下的残骸就像高耸的坟墓。
可你如今却藏起锋芒不主动出击,想用古代打仗先派人挑战的方法来引我出战。这就像诸葛亮送司马懿女人服饰来挑衅一样,可你要知道司马仲达岂是寻常之人。你应该是等对方士气衰竭之后,再派出铁骑去追击。就像当年困住穷途末路的庞会一样,莫非你是想学韩愈用计取胜?
唉,我哪敢和你较量啊,只想着坚守自己的城池壁垒。况且我这段时间忧愁窘迫,很久都没写诗,如今只剩下衰老之身和满身“疮痍”。打开书卷,以前认识的字有时都认不出来了,哪里还有心思去争个高低胜负。
早上我试着像马援那样骑在鞍上显示自己还精神矍铄,看来我这老头子还能支撑自己。我把自己那点才思稍稍整理,也想远远望一望你这将军的大旗。就像当年曹操在东壁战败逃走也不觉得羞耻,让周瑜也不能随意欺凌。我这就拿着这点本事来邀你一战,因为除了我,恐怕没人能激发你的奇思妙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