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后洞诗

宋代 • 刘贽

寺久荒寂无足往，念有子厚弥陀碑。
独趋一里转岩腹，剥粉败赤逢门楣。
亭亭故碑亡旧主，覆以老屋疎且欹。
常嗟古人不可见，尚喜书志存于斯。
世言书字出心画，体制类彼人所为。
子厚少年颇疎隽，字合飘逸往不覊。
胡为气质反端厚，至今观者多有疑。
或云彼以窜农久，志气软熟非前时。
或云高才尚薄世，故独立法无所师。
吾嗟世俗日无理，好恶不正论苦卑。
臆决万事岂独此，此书何媿人不知。
碑阴三百四十字，疎瘦劲丽何精奇。
九十二人姓名具，陈绩宝历元年题。
云此子厚二碑者，元和五年刊厥辞。
至是二月始建立，都其事者杨与倪。
尘蒙壁碍世未见，自我访寻初管之。

译文：

这座寺庙荒废寂寥已久，本来没什么值得前往的，只是想着这里有柳宗元撰写的弥陀碑。
我独自朝着寺庙的方向前行一里路，转到山岩的深处，拨开剥落的墙粉、褪去颜色的墙皮，终于见到了门楣。
那座挺拔的旧碑，已经不知当初立碑的人是谁了，上面盖着一间破旧的屋子，屋子又破又倾斜。
我常常感叹无法见到古人，还好能在这里看到他们留下的文字记载。
世人都说字是人的内心写照，字体风格往往和书写者的为人相似。
柳宗元年少时颇为疏放俊逸，按说他的字应该飘逸洒脱、不受拘束。
可为何他的字体气质反而端庄厚重，至今看到的人大多都感到疑惑。
有人说他被贬谪到荒远之地太久，志气变得温和驯顺，已不是从前的样子。
也有人说他才华高超，轻视世俗，所以独自创立字体风格，不效法他人。
我感叹世俗日益不讲道理，喜好与厌恶都不公正，言论也十分浅薄。
仅凭主观臆断来评判万事万物，又岂止是在这件事上呢，这碑上的字如此优秀，却没人真正了解它的价值。
碑的背面有三百四十个字，笔画疏瘦，刚劲秀丽，是多么精妙奇特啊。
上面还完整地记录着九十二个人的姓名，是陈绩在宝历元年题写的。
记载说这柳宗元撰写的两块碑，碑文是在元和五年雕刻的。
到了那时的二月才正式树立起来，负责这件事的是杨和倪。
这碑被灰尘蒙盖、墙壁阻碍，世人都没见过，是我寻访到并初次开始研究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