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西南云梦泽,水平不动玻璃碧。 葭芦莽苍生暮烟,杨柳萧条带秋色。 北接沧浪南洞庭,八九百里荒荒白。 一渠纡萦十日行,巧避江涛如过席。 平生闻说沌鱼美,满篮不受百钱直。 我来涨潦渔者稀,罾网高悬钓竿掷。 苇屋人家绝可怜,欲没未没三四尺。 倚树为巢葑作床,剥菱炊菰自朝夕。 青裙皂髻长儿女,城市繁华岂曾识。 屋头一艇是生涯,丁算未必逃官籍。 迢迢客路几叹息,茫茫宇宙何终极。 有酒无鱼莫浪愁,独醉月明听吹笛。
沌中即事
译文:
在武昌的西南方有那云梦泽,水面平静得就像一块碧绿的玻璃。
芦苇丛莽莽苍苍,傍晚的烟雾在其间弥漫,杨柳枝显得萧条冷落,带着浓浓的秋意。
这片泽地北面连接着沧浪水,南面通着洞庭湖,方圆八九百里,到处都是一片荒远的白色。
一条曲折萦回的水渠,我们沿着它走了十天,巧妙地避开了江中的波涛,就像在席子上行走一样平稳。
我平日里就听说沌水的鱼很鲜美,满满一篮子鱼也卖不到一百文钱。
可我来到这里时,正赶上洪水泛滥,打鱼的人很少,鱼网高高挂起,钓竿也被扔在一旁。
那些住在芦苇屋里的人家真是太可怜了,屋子快要被水淹没,还剩下三四尺露在水面。
他们靠着树搭巢,用菰根编成床,早晚就剥菱角、煮菰米来充饥。
那些穿着青布裙子、梳着黑色发髻的大姑娘小伙子,哪里见识过城市的繁华景象。
屋前的那一艘小船就是他们的全部生计,说不定还得按人头缴纳赋税,逃不过官府的户籍登记。
我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不住地叹息,这茫茫的宇宙哪里才是尽头呢。
有酒虽然没有鱼,也别白白发愁,独自在明月下喝醉,听着悠扬的笛声就好。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