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斋先生世稀有,曾是金陵一耆旧。 万卷胸中星斗文,百篇笔下龙蛇走。 渊源更擅麟史长,碑版肯居鳄文后。 倚马常摧鏖战场,脱腕难供扫愁帚。 中州文献儒一门,异县萍蓬家百口。 恨极黄杨厄闰年,闲却玉堂挥翰手。 夜光干没世称屈,远枳卑栖价低售。 漂摇何地著此翁,忘忧夜醉长沙酒。 岂无厚禄故人来,为办草堂留野叟。 嗟余亦是可怜人,惭愧阿戎惊白首。 一灯续得审斋光,多少达人为裔胄。 睠予憔悴五峰下,频寄篇来复相寿。 年来事事淋过灰,尚有诗情闲情窦。 有时信笔不自置,忆起居家吕窠臼。 审斋乐府似花间,何必老夫疥篇右。
赠王锡老
审斋先生这样的人世上少有,他曾是金陵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他胸中藏着万卷诗书,文章如星斗般璀璨,笔下写出的百篇诗文,运笔如蛟龙游蛇般灵动自如。
他尤其擅长像《春秋》那样的史学著作,写的碑版文章哪里会落在韩愈《祭鳄鱼文》之后呢。
他才思敏捷,倚在战马上就能在文场上摧敌制胜,挥笔不停,好像那笔都难以满足他排解忧愁的需求。
他出身于中州以文献传家的儒门大族,如今却如异乡的浮萍,带着一家百口漂泊不定。
可恨他命运多舛,就像黄杨木遇到闰年就不长一样,白白闲置了他在翰林院挥笔作文的才华。
他的才华如同夜光宝璧被埋没,世人都为他感到委屈,他如生长在偏远之地的枳树,只能以低廉的价格出售自己。
在这飘摇的世间,哪里才是安置这位老人的地方呢?他只能在夜里借长沙的美酒来忘却忧愁。
难道就没有拿着厚禄的故旧前来吗?为何不给他置办一座草堂,让这位老叟有个安身之所。
唉,我也是个可怜的人,惭愧我像王戎一样头发都白了。
我能承接审斋先生的光芒,多少显贵之人都是他的后裔。
他顾念我在五峰山下憔悴的模样,频繁寄来诗篇为我祝寿。
这些年我事事不顺,就像被淋过灰一样黯淡无光,不过还保留着一点诗兴,偶尔还会动一动诗情。
有时候我信笔书写,停不下来,回忆起在家时的那些写作套路。
审斋先生的乐府诗就像《花间集》里的作品一样优美,哪里还用得着我这如疥癣般的文章来陪衬呢。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