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筌画金盆鸽孟蜀屏风者也一首

孟氏观阙尝鲜新,虬虬栱桷翔青冥。 可怜当年百事足,鬼眼未遽窥高明。 铺首仓琅百楼耸,宝帘珠带关银屏。 风台露榭敞锦缬,朝朝暮暮吹竽笙。 鹅溪白茧冰雪清,黄史舐笔研丹青。 屏间观者诚粲者,醉颊融煖兰膏匀。 金槃滴取宫桃露,点?铅朱三昧处。 融怡宿粉晕娇红,一片辞枝三月暮。 妙趣忘言心独覩,花好更教宫女妬。 彩翎降趾戏宫廷,啄哺驯和谢笼籞。 跖石窥盆刷羽仪,天乐凤箫?欲举。 智者创物仁者守,何嗟及矣何追咎。 当时高岸尚微茫,零落萍蓬入谁手。 华堂粉壁倚叉竿,五十年前亡是叟。 细说盈亏阅今古,我曹知爱当知恶。 此间风韵出成都,花上杜鹃啼最苦。 见之坐右久弥新,咄咄庸工难与语。

孟蜀时期的宫殿楼阁曾经崭新耀眼,那弯曲的斗拱和方形的椽子仿佛要飞向青天。 可惜当年孟蜀一切都富足美满,却没料到灾祸的“鬼眼”已悄然盯上了这富贵之地。 宫殿大门上的铺首衔环闪着光芒,上百座高楼耸立,珍贵的帘子和珠带环绕着银屏。 风雅的楼台和露天的水榭像锦绣般敞开,从早到晚都有竽笙吹奏的乐声。 那鹅溪产的白绢像冰雪一样纯净,画家黄筌舔着笔开始精心研磨颜料作画。 屏风上的观赏者确实都是艳丽之人,醉红的脸颊泛着温暖,妆容如同涂抹了均匀的兰膏。 从金盘中滴取宫桃上的露水,这正是点染铅朱展现精妙技艺的关键之处。 花瓣上残留的粉晕与娇红相互交融,好似三月暮春时节一片即将离枝的花朵。 这画中的妙趣难以用言语表达,只有用心才能独自领悟,如此美好的画面连宫女看了都会心生妒忌。 画上彩色羽毛的鸽子落在宫廷中嬉戏,它们啄食喂食,温顺和谐,仿佛在感谢这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生活。 鸽子踩着石头,窥视着金盆,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仿佛在那天乐凤箫声中想要展翅高飞。 有智慧的人开创事物,有仁德的人守护事物,如今再感叹又有什么用,再追悔也来不及了。 当时看似稳固的高位其实已经有了隐约的危机,如今孟蜀就像飘零的浮萍,不知落入了谁的手中。 华丽堂屋的粉壁上靠着叉竿,五十年前讲述这段兴衰故事的人如今也已不在。 细细诉说着兴衰变化,纵览古今,我们这些人既应该懂得喜爱美好的事物,也应该知晓憎恶丑恶的现象。 这幅画的风韵源自成都,就像花上杜鹃的啼叫格外凄苦。 把这幅画放在座位右侧,时间越久越觉得它清新美妙,那些平庸的画工实在难以和他们谈论其中的奥妙啊。
关于作者

(1091—?)眉州眉山人,字仲滋。苏迟子。事亲孝,仅十余岁,侍祖辙于颍昌九年,未尝去侧。以祖荫官陕州仪曹,历太府监丞、将作监丞。请祠归,卒年七十余。以文学见知于晁说之、洪炎等人。有《栾城遗言》、《双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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